那行字符还在屏幕上。
没有变化,也没有消失。它就那样静静地挂着,像是被人写上去的,又像是自己长出来的。我盯着它看了几秒,手指已经按在系统日志的调取键上。
林悦走之前留下的数据终端还亮着。我把她的记录接了过来,把这串字符和刚才火星轨道外侧的低频脉冲做了一次时间对齐。两者完全重合。
不是巧合。
我立刻切换到物理层日志,查这台备用显示器的接入路径。记录显示,它在三分钟前自动脱离了主控网络,独立接收了一段信号。信号来源方向指向火星轨道外围,坐标和AI预测的红区一致。
这个显示器本不该有独立接收权限。它是备用设备,平时只用来做数据备份回放。能绕过权限控制,直接注入信号,说明对方清楚系统的结构弱点。
我打开神秘系统的信号溯源功能。界面弹出加载进度条,五秒后,结果显示:字符结构与数据库中某类加密协议存在部分同源特征。虽然不能完全匹配,但波动频率、编码密度和能量衰减曲线都符合索伦此前使用的干扰技术模型。
他们回来了。
而且这次不是攻击,是试探。
我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异常记录。三次通信断连,两次微弱引力扰动,再加上这次字符入侵。我把这些点按时间顺序排列,放进趋势分析模块。
系统开始运算。
十秒后,一条波动曲线生成。它的节奏很稳定,每八点三秒出现一次峰值,幅度缓慢上升。这不是随机干扰,而是一种规律性的信号释放模式。像心跳,也像倒计时。
我翻出第111章的数据档案。当时深空探测艇在火星轨道失去定位,事后调查没找到原因。但现在看,那次事件的能量波形和现在的曲线几乎一致。
还有第124章的神秘信号干扰事件。同样是低频脉冲,同样是周期性增强。两次都没有造成实际破坏,但都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机制。
这正是索伦的手段。他不急着动手,而是先布网,一点点摸清我们的防御节奏。等我们习惯了这种“小问题”,真正的打击才会到来。
我拨通林悦的通讯。
她刚回到休息区,声音带着一点疲惫。“怎么了?”
“备用显示器收到一段未知字符。”我说,“我已经确认信号来自火星轨道外侧,时间和你上次发现热辐射残留的位置吻合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。“你是说……他们已经开始激活设备了?”
“不是开始。”我盯着屏幕上的曲线,“是已经部署完毕。现在只是在检测我们能不能发现它们。”
“需要我回来吗?”
“你先别动。我马上召集紧急会议。”
我挂断通讯,转手接入全球科研联盟的指挥频道。军方代表和技术主管陆续上线,全息投影在控制室中央展开。
我直接调出数据图谱。“这是过去三天内的所有异常信号汇总。它们的出现间隔、强度变化和空间分布,符合典型的外星设备部署流程——先潜伏,再试探,最后同步激活。”
一名军方技术官开口:“目前波动幅度都很低,最大能量值不到阈值的百分之三。是否有必要立即响应?”
“因为幅度小就不处理?”我打断他,“上次能量风暴前,最初的信号也只有百分之一点二。等我们察觉时,护盾已经被干扰了三分之一。”
另一人问:“有没有可能是自然宇宙现象?比如行星磁场共振?”
“自然现象不会有固定节奏。”我把八点三秒的周期标红,“也不会精准避开我们的主监测频段。更不会专门找一台孤立终端发送无法解码的字符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我继续说:“索伦的目标从来不是强攻。他要的是让我们自己乱起来。如果我们因为‘不确定’就拖延决策,那就正中他的下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