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屏幕上刚跳出的第五次信号记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坐标参数。热源读数已经消失，天线也缩回残骸内部，但我知道它还在工作。
林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“深空监听阵列已转向X974-K，频率锁定8.6太赫兹，正在等待下一次波动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保持静默接收，不要主动扫描。”
我把显示器切换到全息地图界面。五次信号的时间点和位置被标记成红点，连成一条发散线。起点固定，终点分散，方向明确。这不是随机干扰，也不是单向通讯。他们在联络多个目标。
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，杯子外壁有层薄雾。我看了眼时间，凌晨四点十七分。距离上次通话过去十四分钟。李强和林悦都答应来开会，高层代表也在路上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三个人走进会议室，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。为首的中年男人扫了我一眼，坐下前说：“情况有多严重？”
“比预想的严重。”我调出系统简报界面，“这是五次异常信号的时间线、能量峰值变化和传播路径模拟结果。信号使用一种叫‘瓦尔肯低频共振波’的协议，专用于跨文明秘密结盟。”
另一名女性代表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这是结盟信号？”
“系统数据库里有记录。”我点开资料页，“这种协议不会用于日常联络或求救。它的编码结构要求双向确认，且每次发送都会附带战略意图标签。我们截获的信号里，包含三个不同的回应通道。”
“你能确认对方身份？”
“不能完全确认。”我放大其中一条路径，“这条指向克罗希安贸易联邦活动区。他们曾封锁过一个行星的能源网络，理由是我们现在的发展速度可能打破区域平衡。另一条指向泽塔环带议会，他们对基因类技术极为敏感。我们刚完成士兵体质强化实验，他们就收到联络信号，时间太巧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军方背景的男人开口：“第三个方向呢？”
“被跳转掩盖了，暂时无法识别。”我说，“但能确定的是，这些信号不是孤立事件。废弃卫星残骸里有隐藏设备，昨晚两点左右启动了一根伪装成碎片的天线。我拍到了它展开的画面。”
我播放那段影像。
画面很短，只有一帧清晰。金属杆从残骸侧面伸出，角度调整后停止。所有人都看清楚了。
“它还能动？”那名女性问。
“可以。”我说，“而且它知道我们还没发现它。所以它只露了一秒。”
李强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林悦。他坐下时看了我一眼：“你说要谈联合舰队的事？”
我点头，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林悦补充：“医疗组的数据支持这个判断。强化士兵的神经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以上。这种突破在宇宙尺度上属于高危信号，很容易引起其他文明警惕。”
“但我们没做错什么。”一名高层代表说，“我们只是在保护自己。”
“问题不在对错。”我说，“而在实力变化。我们以前是个普通文明，现在开始掌握高级科技。有人会认为我们必须被控制。”
“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？”
“两条路。”我说，“第一，立即加强全球科研联盟内部协作。所有基地同步升级防御系统，共享最新研究成果。第二，在不暴露地球位置的前提下，尝试联系可能支持我们的外星势力。”
“你有目标人选？”
“有两个候选。”我打开系统名单，“一个是阿尔法-9观测站背后的文明，他们曾公开反对技术封锁政策；另一个是流浪科研团‘星轨者’，他们常年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，主张知识共享。我们可以用部分非核心科技作为交换条件，换取他们的中立甚至支持。”
“这等于承认我们有弱点。”军方男人说，“一旦他们知道我们在求助，反而会加速行动。”
“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林悦说，“闭关自守只能撑一时。如果三大势力真的联手，我们的护盾系统最多挡住前三轮攻击。后续补给跟不上，防线必破。”
“那就加固本土防御。”那人坚持，“集中资源提升武器充能效率和护盾响应速度，别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。”
“可我们打不过持久战。”我说，“每一次战斗都会消耗大量稀有材料。李强的企业集团已经满负荷生产，但原料储备只够维持两个月高强度作战。如果我们不能打破孤立状态，迟早会被拖垮。”
李强接话：“我可以协调更多企业加入供应链，但这治标不治本。我们需要时间，也需要帮手。”
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