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光点还在移动。
我盯着它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通讯器刚放下，指挥台的主灯忽然亮起绿色信号——地面总指挥部接通了公共频道。
“林凡。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全球庆典即将开始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指挥中心。”我说。
“来中央广场。授勋仪式马上开始，民众都在等你。”
我没有动。X-947的轨迹更新了，速度没变，方向稳定朝向地球轨道外围。它不是武器，也不是战舰，但它在传数据。这比任何攻击都更危险。
“我可以晚点参加。”我说，“但有件事必须先说清楚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说。”
我把X-947的画面推送到全网直播界面。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光点，还有它持续不断的单向上传记录。
“敌人撤了，但他们留下了这个。”我说，“它不攻击，也不回应，只做一件事——把我们的防御方式、武器反应时间、指挥节奏全部记录下来，发往未知坐标。”
大厅里没人说话。
我继续说：“这不是失败后的残余设备。这是刻意安排的观察者。他们这次输了，是因为急躁，因为内部混乱。但如果下一个来的敌人冷静、有准备，带着我们所有弱点的数据……我们还能挡住吗？”
频道那头静了很久。
最后，那个声音说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两小时后，我要召开战后总结会。所有作战单位负责人必须到场。表彰可以举行，但会议不能推迟。”
又是一段沉默。
“……同意。”
我切断通讯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下手腕。长时间握着操作杆，肌肉有些僵。但我不能休息。现在不行。
城市已经亮了起来。
高楼外墙的投影屏滚动播放胜利标语，天空中有战机编队低空掠过，人群聚集在广场上欢呼。烟花在夜空中炸开，一道道光弧划过天际。林悦走进指挥中心的时候，身上还披着典礼用的红色绶带。
“外面都在庆祝。”她说，“你真的不去？”
“等会再去。”我说，“先处理正事。”
她点点头，走到我旁边坐下。“X-947的事，你想让大家都知道？”
“必须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不能让他们觉得这场胜利是终点。”
李强也来了，西装换成了作战指挥服，手里拿着平板。“我已经让企业集团启动应急资源盘点。深海井的冷却模块需要更换，轨道平台的能源链路也要重新检测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说，“这些都要写进总结报告。”
授勋仪式在一个小时后开始。
我站在中央观礼台上，灯光打下来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高层代表亲自为我戴上勋章，台下掌声雷动。记者们举着设备对准我，闪光灯不断。
轮到我发言时，我只说了几句。
“这一战，我们靠的是团结、准备和一点点运气。”我说，“真正的考验，是在胜利之后能否保持清醒。”
台下安静了一瞬。
我又说：“请允许我在两小时后召开战后总结会，请所有负责人出席。我们现在需要的不只是庆祝，更是复盘。”
有人皱眉，但也有人点头。
仪式结束后，我摘下勋章，没有带走。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它放在了战术沙盘上。
“这枚勋章属于每一个没有在黑暗中闭眼的人。”我说，“包括林悦，包括李强，包括每一位在岗位上坚持到最后一秒的战士。”
林悦站在一旁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