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刚到沈府门口,就见林砚已站在石阶下等候,手里还提着个食盒。夜风微凉,他衣袂轻扬,眉目在灯笼下显得格外清隽。
看到沈珍珠从车上下来,他快步迎上前,将食盒递过来:“刚去买的绿豆汤,解解暑气,还加了你爱吃的莲子。”
沈砚秋抬眼看他,心中微动:*这小子怎么比我们还快?*
他不动声色,率先往里走,丢下一句:“珠珠,进来算账。”语气听着严肃,脚步却放慢了半分,像是在等她跟上。
沈珍珠知道三哥没真生气,接过食盒,对林砚笑了笑:“谢谢你,林砚哥哥。”
“快进去吧,别让沈兄等急了。”林砚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手腕上——那是刚才被黑衣人拽过的地方,还留着淡淡的红印。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指尖微微蜷起,却只轻轻道:“我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她点点头,抱着食盒快步进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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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烛火通明,沈砚秋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两盏清茶,一盏已微凉,一盏还冒着热气。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:“坐。说说看,今天若不是林砚反应快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”沈珍珠低下头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,“我知道错了,不该乱跑。”
“错不在乱跑。”沈砚秋打断她,声音沉稳,“错在你没带护卫。宋昂敢动心思,无非是觉得你身边没个可靠的人。从明天起,让阿忠跟着你,他是爹以前的亲卫,功夫比我还扎实。”
沈珍珠刚想反驳,就被他一眼瞪了回去:“这事没得商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带了点调侃,却掩不住认真:“还有,以后不准单独跟林砚出去。那小子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,我可不想太早跟他论亲家。”
“三哥!”沈珍珠的脸腾地红了,像被晚霞染透的云,跺着脚转身就跑,“你胡说什么!”
沈砚秋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,嘴角却扬起,端起茶盏吹了口热气,低声嘀咕:“再好我也得拦着,谁让我是她三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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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,沈珍珠刚推门而入,就见丫鬟春桃捧着件新做的襦裙进来:“小姐,这是夫人留下的料子,裁缝刚做好,您试试?”
那是一件淡粉色的襦裙,料子是江南上等的云锦,绣着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,花叶婉转,是她娘生前最爱的样式。
她换上襦裙,对着铜镜转了两圈,裙摆如云轻漾。
春桃在一旁笑道:“小姐穿这裙子好看极了,刚才林公子来送绿豆汤,看到这裙子还夸了句‘料子衬人’呢。”
沈珍珠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,脸颊又悄悄泛红。她低头抚着裙角,仿佛那句“衬人”还在耳边回响。
可还没来得及美滋滋地多想,前院突然传来争吵声。
她悄悄走到月亮门边张望,只见沈砚秋正和一个穿官服的人争执。那人她认得,是吏部侍郎张大人的管家,平日里仗着主子权势,横行街坊。
“沈公子,我家大人说了,那批丝绸您必须让出来,这是宫里的采买,耽误了可是掉脑袋的罪!”管家趾高气扬,袖子一甩,像在宣读圣旨。
“宫里采买自有规矩,凭什么强抢民货?”沈砚秋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我沈府的货,就算堆着发霉,也不会给你们这种仗势欺人的东西。”
管家被噎得脸色涨红,声音都抖了:“你……你等着!我这就回去禀报大人!”
看着管家气冲冲地离开,沈珍珠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张侍郎是宋昂的舅舅,这事十有八九是宋昂在背后搞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