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峰绝顶,雷殛余烬未散。焦土之上,青年静立。重塑的肌体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光泽,如同蕴藏了整片浓缩的星穹。山风掠过赤裸的肩背,带来清冽寒意,却再难撼动这具由九霄神雷淬炼而成的道体分毫。
黑毛——此刻这称呼似乎已不再贴切——缓缓抬起新生的手掌。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蕴藏着足以捏碎山岩的恐怖力量。心念微动,不再是意念引动妖力流转,而是仿佛肢体本身的延伸。
嗡……
指尖,一点银芒悄然凝聚。
不再是过往清冷流泻的光晕。那银芒凝练如实质,温润如极品羊脂白玉,内里却仿佛有亿万点碎金星辰在无声旋转、生灭!它悬于指尖,不过米粒大小,散发出的气息却沉凝如渊,带着一种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奇异质感。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,如同朝拜君王般,自发地、无声地汇聚而来,被这点微光鲸吞吸纳。
他屈指,轻轻一弹。
“嗤!”
银芒无声射出,快如闪电!前方十丈外,一块在雷劫中幸存、足有磨盘大小的坚硬黑岩,被银芒无声洞穿!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个指头粗细、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,前后通透!孔洞边缘残留着丝丝缕缕温润的玉色光泽,正缓慢地侵蚀着坚硬的岩石,使之无声地化为细密的齑粉飘散。
指尖微转,心念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一点微光。他掌心向上摊开,五指虚握。掌心上方尺许处,空间骤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!精纯到极致的月华星辉如同液态的银汞,自虚空中流淌而出,迅速凝聚、塑形!
转瞬间,一柄通体流转着温润玉光、剑身内蕴无数碎金星辰旋生旋灭的三尺长剑,悬于掌上!剑身无锋,气息却凌厉得割裂空气,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嘶鸣!剑柄处,天然形成玄奥的星云纹路。
星魄凝刃!心念所至,月华星力即为神兵!
他手腕微动,玉剑轻颤,剑尖指向数十丈外另一座更高的石笋。没有劈斩的动作,只是意念牵引。
“嗡——!”
玉剑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流光,瞬息即至!没有撞击的巨响,那坚硬无比的石笋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,从剑尖所指之处开始,无声无息地、迅速地消融、湮灭!化作最细微的尘埃,被山风卷走!整个过程快得匪夷所思,原地只留下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,残留着玉色星辉的余韵。
心念再转,流光瞬息折返,悬停身侧,温顺如臂使指。
这仅仅是力量的显化。更深刻的变化,在于感知。
黑毛缓缓闭上双眼。并非依靠视觉,整个孤峰绝顶,乃至峰下百里山川,瞬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,纤毫毕现地“映”入识海!
他“看”到月蚀潭底最深处,一粒被雷火煅烧得晶莹剔透的石子,其内部最细微的结晶纹路。他“听”到山脚下,一只冬眠松鼠在树洞深处缓慢的心跳,以及血液流淌过微细血管的潺潺微响。他“嗅”到数十里外一座小镇酒肆里,新酿米酒最核心处那一缕将成未成的醇香。他甚至能“触摸”到空气中漂浮的、最微小的水汽尘埃,感知其运动的轨迹与蕴含的微弱能量。
世界,从未如此清晰、如此层次分明地向他敞开。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在他强大的元神感知下变得粘稠、可控。他能清晰地捕捉到一片枫叶脱离枝头,在风中飘落的每一帧轨迹,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。
然而,当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天网,下意识地、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,投向山下涧边那座被野菊掩映的低矮茅屋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