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内的时光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。黑毛靠着那近乎自残的方式,以自身本源星辉为引,勉强吊住了素娥最后一口气,但她依旧极度虚弱,如同琉璃般脆弱,每一次呼吸都细微得让人心颤。
普通的伤药根本无效。黑毛知道,必须找到能滋养神魂、弥补本源的天地灵物,否则素娥撑不了多久。
他将洞内简单布置了一番,留下些许星魄印记作为警示,然后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素娥,毅然转身,再次投入危机四伏的山脉之中。
接下来的日子,对黑毛而言是一场炼狱般的折磨。他拖着并未痊愈的身体,穿梭在猛兽盘踞、地形险恶的古山之中。他根据部落古老的传说和素娥偶尔提及的星象感应之地,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灵物。
他闯入过守护灵草的凶兽巢穴,浴血搏杀,几乎丢掉了半条命,才抢到几株莹莹发光、能微弱温养精神的“蕴神花”;他攀爬过毒瘴弥漫的绝壁,屏住呼吸,以星魄之力硬抗毒素侵蚀,指尖磨得血肉模糊,才采到一枚能固本培元的“地灵果”;他甚至冒险潜入一条地下暗河,在冰冷刺骨的水底与诡异水怪周旋,寻找传说中的“月阴泉眼”,最终只取得一小壶蕴含着精纯太阴之华、却需小心炼化才能使用的泉水……
每一次外出都九死一生,每一次归来都带着新的伤痕和微薄的希望。他小心翼翼地将灵物捣碎、调和,混合着自己日渐稀薄的本源星辉,一点点喂食或渡入素娥体内。
这个过程极其缓慢,收效甚微。常常是费尽心力得来的灵物,也只能让素娥的脸色略微红润一丝,呼吸稍微有力一分。但黑毛从未放弃,他眼神中的疲惫日益加深,但那抹守护的坚定却愈发炽烈。
他守在素娥身边,昼夜不停,低声对她说着话,说着外面的情况,说着过去的冒险,说着毫无意义的琐事……他怕她一旦彻底沉睡,就再也醒不过来。
或许是黑毛以自身星魄为桥、不断渡入本源之力的行为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,或许是那些灵物终于产生了效果,又或许是素娥自身强大的求生意志和“心垣星宇”功法的玄妙……
在一天深夜,当黑毛又一次耗尽心力,将一丝纯净星辉渡入素娥眉心后,他疲惫地靠在岩壁上,几乎立刻就要陷入昏迷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素娥的身体内部,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“咔嚓”声,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了!
紧接着,以她眉心为中心,一点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星光骤然亮起!不再是黑毛渡入的星魄之辉,而是独属于她自己的、涅槃重生的星念之光!
那点星光迅速扩大,变得璀璨、深邃!昏迷中的素娥无意识地悬浮起来,柔和而磅礴的星辉自她体内自然流淌而出,照亮了整个山洞,将洞壁映照得如同镶嵌了无数细碎的钻石。
空气中,无形无质的星念之力开始自发汇聚,如同温顺的溪流,欢快地涌入她的身体。她苍白了许久的肌肤重新焕发出如玉般的光泽,微弱的气息变得悠长而有力,那股令人担忧的生命流逝感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焕发、并且不断攀升的强大生机!
黑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,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,激动得浑身颤抖,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,生怕打扰到这神奇的过程。
他感觉到,素娥的识海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那原本因燃烧而枯竭的“心垣星宇”,此刻正在重塑、扩张!变得更加广阔,更加稳固!无数新的、更明亮的星辰在其中被点亮,星云流转,演化出更加玄奥的轨迹。
她的星念之力不再仅仅是灵动和深邃,更增添了一种历经毁灭而后新生的坚韧与磅礴!那是一种质的飞跃!
不知过了多久,漫天的星辉渐渐收敛,重新没入素娥体内。她缓缓从空中落下,足尖轻点地面,睁开了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
依旧如星辰般明亮,却不再是过去的清澈见底,而是如同无垠的星空,深邃浩瀚,蕴含着一丝看破生死的淡然和更加内敛强大的力量。眸光流转间,仿佛有无形的星芒闪烁,能洞彻人心。
她看向几乎脱力、满身伤痕、却眼中含泪傻笑着的黑毛,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暖而真实的弧度。这一次,不再是强撑的坚强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涅槃后的平静与力量的笑容。
“黑毛,”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,却充满了力量感,“谢谢你……还有,我回来了。”
她轻轻抬起手,指尖萦绕着一缕凝实如水晶丝线的星念之力,心念微动,那星念之力便化作一道温暖柔和的光流,轻轻拂过黑毛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。
光流过处,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,虽然缓慢,却效果显著!这不再是简单的干扰或探查,而是蕴含着新生力量的、具有实质治疗效果的星念应用!
黑毛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温暖和痒意,看着眼前脱胎换骨、气息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大深邃的同伴,巨大的喜悦和放松如同潮水般涌来,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,只是用力地点着头,笑着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死里逃生,破而后立。
素娥不仅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,更借着这次燃烧本源、濒临死境的契机,在黑毛不惜代价以同源星辉的滋养和诸多灵物的辅助下,打破了过去的瓶颈,将“心垣星宇”修炼至一个全新的境界!
她的星念之力,已然大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