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鸣声震耳欲聋,脚下的基岩寸寸崩裂,滚烫的岩浆如血脉般在裂缝中喷涌。
黑渊熔炉,这座矗立千年的奇迹,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解体,沉向深渊。
不到片刻,地脉的怒龙彻底翻身。
林玄单膝跪在一块剧烈倾斜的石台上,碎石如雨点般从头顶砸落。
他死死攥着手中那枚黑晶残片,残片中,那个戴着诡异面具的女人的影像,仿佛在对他无声冷笑。
脑海中,诺斯7号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犹在回响,每一个字节都像一柄重锤:“警告!‘律者…协议’已确认触发!”
那枚嵌于胸骨的青蓝晶体,不再是平稳输送能量的源泉,疯狂搏动的好像一颗心脏。
象征着九种权能的金色纹路,竟开始了逆向旋转!
叮——
一声清脆的铃响,突兀地压过了所有的崩塌巨响。
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直接在他胸口,在那件流浪僧·不动所赠的避劫铃上响起。
铃音如针,刺入识海。
刹那间,天旋地转,眼前的崩塌世界褪去色彩,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在他脑中展开。
那是千年前的茫茫雪原,一位青衣道士孤身立于风雪之中,背影萧索而决绝。
他仰望着苍穹。
许久,他低下头,声音不大,却仿佛刻入了时空:“若我之道,终将断于天理之下……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浮现出三缕如烟似雾的本源之气,他轻轻一吹,三缕气息化作三道模糊的人影,飘向不同的方向。
“……便由你们,替我去问个‘为什么’。”
画面破碎,林玄猛地睁开双眼,额头冷汗涔涔。
那道士的脸,他看不真切,但那股贯穿千年的不甘与决绝,却让他感同身受。
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,在他心中疯狂滋生。
“林玄!快上来!下面不是人待的地方!”
一声焦急的嘶吼将他从震惊中拽回。
天叔肩上扛着一柄断裂的矿镐,浑身是土,正从一条刚刚被震开的密道中跌跌撞撞地跑来,他指着林玄脚下更深的黑暗,眼中满是恐惧:“那下面是‘归墟井’!是当年坎瑞亚埋葬所有叛徒和失败实验体的坟窟!是死地!”
然而,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。
天叔话音未落,林玄面前的地面骤然撕开一道更宽的裂谷,幽蓝的光芒从中喷薄而出。
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声,一道残破不堪的身影,竟从那深不见底的裂谷中,一寸寸攀爬了上来。
是幽荧!
她的声音沙哑:“你……毁了‘伪神之心’……很好……”她抬起唯一完好的手,指向遗迹深处,一条被翻涌的岩浆暂时封锁的古老阶梯,“可真正的容器……早已苏醒……它正在找你……去那里……那里才是心烛殿的真正入口……也是你‘另一半’沉睡之地。”
“我的另一半?”林玄眯起眼,抹去嘴角的血迹,忽然冷笑一声,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,“那你现在算什么?一条忠心耿耿的看门狗,还是一块会说话的引路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