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脸色煞白,死死抓着手里那些烧火棍一样的破旧武器,却连抬起枪口的勇气都提不起来。
在这样绝对的、碾压性的武力差距面前,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是一个笑话。
张牧之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,那是一种混杂着紫红与惨白的颜色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一双虎目死死地钉在林墨的脸上,眼神里翻腾着山崩海啸般的震惊、被戏耍的暴怒,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彻头彻尾的恐惧。
他想不通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!
这个一路同行,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,甚至还有些天真可笑的文弱书生,究竟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,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出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的?
这是妖法吗?!
就在所有麻匪的神经都绷到极限时,林墨动了。
他身后那堵沉默的人墙,如摩西分海般,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。
林墨就在这百名卫兵的簇拥下,缓步前行。
他的脚步不快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牧之和所有麻匪的心跳上。
最终,他在张牧之面前三步远处停下。
山风吹过,卷起他素色布衫的衣角,也吹起了林间的沙沙声,让这片死寂显得更加骇人。
之前那些不可一世的悍匪们,此刻在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下,一个个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招来杀身之祸。
林墨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变幻、肌肉紧绷的张牧之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,如同老友重逢般的微笑。
“张大哥,别来无恙?”
这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比一百句喝骂更具侮辱性。
张牧之的拳头瞬间攥紧,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才让他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。
林墨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,而是缓缓地从他身后那些惊骇欲绝的麻匪脸上一一扫过。
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麻匪,都如同被毒蛇盯上,下意识地避开视线,浑身僵硬。
最后,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张牧之的身上。
他脸上的微笑未变,声音也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种足以压垮人精神的重量,一字一句地,轻声问道:
“现在,你觉得,”
“是我跟你混,”
“还是你跟我混?”
一句话,如同一柄无形的千斤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张-牧-之的心脏上。
局势,在这一刻,彻底逆转。
张牧之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,鲜血从掌心渗出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他这才彻底明白,自己从一开始,就被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县长给耍了。
他不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是一头披着羊皮、收敛了所有爪牙和煞气的,史前霸王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