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改革的法令,如同一道惊雷,劈开了笼罩在黄城上空千百年的阴霾。
紧随其后的,是滚滚而来的民心洪流。
那些刚刚分到土地的佃户,祖祖辈辈都被死死钉死在地里的泥腿子,第一次,他们的膝盖不再是为了哀求,而是为了丈量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。
他们用皲裂的手,一遍遍抚摸着那薄薄的、却重逾千斤的地契,浑浊的老泪砸进干燥的泥土里,溅起一小撮尘埃。
他们不懂什么主义,也不懂什么高深的大道理。
他们的信念朴素得如同脚下的黄土——谁让他们活得像个人,谁让他们能吃上一口饱饭,他们就愿意把这条命,卖给谁。
林墨,便是那个让他们重新活过来的人。
一时间,县衙不再是威严的官府,而是百姓心中的圣地。无数双眼睛,无数颗滚烫的心,都汇聚向了那个年轻的县长。
这股力量,炽热,磅礴,足以焚毁旧的一切,也足以创造新的一切。
林墨站在县衙的二楼,俯瞰着街道上自发汇聚的人潮,感受着那股冲天的敬仰与信赖,他的指尖微微颤动。
时机到了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抓住了这股由他亲手点燃的民意烈焰。
“扩军!”
命令从县衙发出,简洁,有力。
县衙门口,那块曾经用来张贴通缉令的布告栏,被一块崭新的牌子所取代——“黄城保安团征兵处”。
消息传开的瞬间,整个黄城都沸腾了。
这不再是过去官府敲锣打鼓、挨家挨户抓壮丁的恐惧。
这一次,是奔走相告,是争先恐后!
征兵处前,人潮汹涌,自发排起的队伍蜿蜒了数里,从县衙门口一直甩到城西的巷子深处,黑压压的一片,全是攒动的人头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硬是把自己最壮实的儿子从人群中推到了最前面,她一边拍着儿子厚实的肩膀,一边大声嘱咐,那与其说是嘱咐,不如说是在向周围所有人炫耀。
“给老娘好好干!林县长是活菩萨,能进他的队伍,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,要是敢偷懒耍滑,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!”
周围的人非但不觉得吵闹,反而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林墨亲自坐镇征兵处,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,扫过每一个前来报名的青年。
他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,而是一支真正的铁军。
选拔的标准,严苛到了极致。
力量、耐力、意志、眼神……每一项,都由他亲自把关。
他脑海中,一支现代化军队的雏形早已构建完毕。
那一百名德械卫队的老兵,是他手中的手术刀,是这支新军队的骨架。他们被直接任命为新兵教官和基层军官,负责将纪律与服从,刻进每一个新兵的骨子里。
这支嫡系,是林墨保证军队绝对忠诚的定海神针。
张牧之那些被收编的老部下,虽然匪气未脱,站没站相,坐没坐相,但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。他们对危险的嗅觉,对战场的直觉,是新兵蛋子最宝贵的财富。
林-墨将他们全部任命为各班、排的副手,用他们的经验,去弥补新兵的稚嫩。
纪律与经验,在此刻完成了第一次融合。
更有一批人,被林墨从平民中破格提拔。
他们是在之前巷战里,没有武器,却敢用菜刀和锄头保卫家园的勇士。他们身上那股子悍不畏死的血性,是林墨最为看重的品质。
这些人,被直接委以重任。
层层筛选,如同大浪淘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