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大堂内，空气沉闷得如同暴雨将至前的天空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，目光聚焦在堂上那个嚣张的独眼龙身上。他胸口的衣襟敞开，露出黑黄的皮肤和一撮护心毛，那只独眼闪烁着贪婪与轻蔑的光，仿佛已经看到了黄城府库洞开，金银任其取用的场景。
“说完了？”
林墨的声音很淡，没有波澜，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天气。
那独眼龙使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平静问得一愣。他预想过对方的愤怒，预想过对方的恐惧，甚至预想过对方的讨价还价，唯独没想过是这两个字。
他随即反应过来，将这当成了一种色厉内荏的伪装。
他挺了挺油腻的胸膛，独眼中的轻蔑更盛。
“说完了！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回响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。
“话我带到了，黑云寨的兄弟们等着你们的孝敬。怎么做，你们自己掂量！”
“好。”
林墨点了点头，这个字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转过头，视线落在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张牧之身上。整个县衙的官员，都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，从林墨的身上弥漫开来。
“张司令。”
林墨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把他拖出去，砍了。”
“人头挂在东城门上，让全城百姓都看看，这就是勒索我们黄城的下场。”
什么？！
这两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，在独眼龙的脑子里轰然炸响。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冻结、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、极致的惊恐。他脸部的肌肉剧烈抽搐，那只独眼瞪得滚圆，血丝迅速爬满眼白。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
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，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。
“遵命！”
张牧之等待的，就是这一刻！
他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狞笑，筋骨爆鸣，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，一步就跨到了独眼龙的面前。
那蒲扇般的大手，根本不容对方反应，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。
独眼龙一百六七十斤的壮硕身躯，在张牧之的手里，竟真的被提得双脚离地，脆弱得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鸡。
“不！你不能杀我！”
死亡的冰冷触感瞬间贯穿全身，他终于崩溃了，开始疯狂挣扎，双腿在空中乱蹬。
“两国交兵，不斩来使……这是规矩！你不讲规矩！”
他的惨叫声尖利刺耳，却被张牧之毫不留情地拖拽着向外走，脚后跟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。
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县衙之外，只留下一片死寂。
堂下的官员们，一个个面色煞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们看着端坐于堂上的林墨，眼神中除了敬畏，更多了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。
这位年轻的县长，不动则已，一动，便是雷霆万钧，不留任何余地！
林墨缓缓站起身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堂下每一张脸孔。
“诸位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对付豺狼，任何的妥协和退让，都只会换来它们更贪婪的獠牙！指望它们发善心，不如指望石头开花！”
“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打断它的脊梁，敲碎它的牙齿，让它知道什么叫疼！让它听到我们的名字，就浑身发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