嗒…嗒…嗒…
寂静的会议室内,只有林墨的手指在冰凉的红木桌面上,进行着富有韵律的敲击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,一下下砸在所有与会者的心头。
每一份汇报,每一个数字,都指向同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——黄城,缺人。更准确地说,是缺少能将林墨脑中那些超越时代的蓝图,变为现实的“新”人。
传统的私塾先生,满腹经纶,却分不清齿轮与轴承。他们能引经据典,却无法计算出一度电能驱动机器运转多久。他们培养出的,是吟风弄月、肩不能挑担的文弱书生,而不是能架设电网、能操作车床、能改良稻种的技术骨干。
林墨的思绪在飞速运转。
水电站、土地改革,这些都是骨架。而人才,才是能让这具骨架奔跑起来的血肉与神经。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,比任何基建都更复杂,更需要超乎寻常的耐心与魄力。
他需要一场教育领域的革命。
一场彻底颠覆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的腐朽观念,将知识与实践、理论与生产紧密结合的新式教育革命!
突然,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会议室内凝滞的空气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。
林墨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所有的思索都已褪去,只剩下一种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的决意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从德国工程师汉斯,到老主簿王德海,再到满脸焦灼的张牧之。
“诸位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。
“既然我们缺人才,那我们就自己培养人才!”
他霍然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到墙壁上悬挂的黄城军事地图前。所有人的视线,都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。
他拔下挂在地图边的一支红色铅笔,没有丝毫犹豫,在城西那片荒芜的空地上,画下了一个沉重而圆满的圈。
那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厚实的地图划破。
“我决定,动用‘文明建设专项基金’,在这里,创办黄城第一所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‘职业技术学堂’!”
这几个字,如同惊雷,在众人耳边炸响。
“这所学堂,不设任何门槛!”
林墨转过身,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一个全新的时代。
“无论男女老少,只要他想学,愿意学,都可以报名!”
“不仅免除所有学费,县府还将提供免费的食宿!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在挑战着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规则。教育,向来是少数人的特权,是需要付出昂贵代价的奢侈品。而林墨,却要将它变成人人触手可及的食粮与空气。
“学堂初期,我们不追求规模,只求精准!先开设三个黄城最急需的专业!”
他伸出第一根手指,目光锐利。
“第一,电力工程!”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机械制造!”
他伸出第三根手指,语气愈发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