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就在市中心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,门面古朴,招牌是一面破损的盾牌和一把交叉的战斧,透着一股历经沙场的沧桑感。
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麦酒、烟草、皮革以及淡淡伤药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酒馆里光线有些昏暗,客人不多,大多是些年纪偏大、身上带着伤疤、眼神锐利沉静的中年或老年男子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坐着,低声交谈着,偶尔发出低沉的笑声。
气氛有些沉闷,却有一种莫名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量感。
林夜的进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。
他年轻的面孔和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显得很突兀。
几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他走到吧台。酒保是一个断了左臂、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,正用仅存的右手熟练地擦拭着酒杯。
“喝点什么?”
酒保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。
“我找老刀。”
林夜低声道,同时将父亲给的那枚旧勋章轻轻放在了柜台上。
酒保擦拭酒杯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经历过血火洗礼的眼睛锐利地看向林夜,又仔细看了看那枚勋章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脸上的刀疤似乎都抽动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朝酒馆最里面一个阴暗的角落努了努嘴。
“那边,独坐那张桌子喝酒的老头就是。”
“谢谢。”
林夜收起勋章,朝着那个角落走去。
角落的桌子旁,独自坐着一个老人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,虽然坐着也能看出身材很高大,但背脊有些佝偻。
头发花白,侧脸线条刚硬,如同刀劈斧凿。
他正端着一杯烈酒,慢慢地喝着,眼神望着窗外,似乎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。
林夜走到桌前,没有说话,只是再次将那枚勋章放在了桌子上。
老人的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了勋章上。
他的动作凝固了,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许久,他才缓缓放下酒杯,抬起头,看向林夜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?
沧桑、浑浊,却又在最深处,蕴藏着如同火山般沉寂却随时可能爆发的锐利与力量。
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,看到最本质的东西。
“这勋章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异常沙哑低沉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是林国强那小子的?”
“他是我父亲。”
林夜平静地回答。
老人又沉默了,他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指,轻轻摩挲着那枚陈旧的勋章,眼神复杂变幻,有追忆,有痛楚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。
“他还活着?”
老人忽然问。
“活着。腿伤落了残疾,在厂里当保安。”
林夜道。
“活着……就好。”
老人喃喃了一句,猛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,然后重重放下酒杯,目光如电般射向林夜,那股沉寂的气势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。
“小子,你惹什么麻烦了?需要找到我这里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