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思索,一边信步由缰地走着,不知不觉偏离了主干道,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些的巷子。
王福紧跟在后,倒是尽职尽责。
就在这时,前方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,夹杂着呵斥和哀求。
王景曜抬头望去,只见几个穿着邋遢短褐、歪戴头巾、流里流气的壮汉。
正围着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褴褛的老农推推搡搡。
那老农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袋,佝偻着身子,不住地作揖哀求着什么。
旁边零散有几个路人,却都低着头,加快脚步绕开,不敢多看一眼。
一个领头模样的刀疤脸汉子,正唾沫横飞地指着老农骂骂咧咧,声音粗嘎难听。
“老不死的!跟你说了多少遍了!
这个月的例钱!还想躲?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?!”
那老农满脸惶恐,皱纹里都嵌满了愁苦,声音颤抖。
“各位大爷…行行好…实在是…今年天旱,收成不好,家里老伴又病了,等着抓药…
这点…这点豆子真的是最后的种粮了,求求你们再宽限几日…过了这阵子,小老儿一定补上…”
“宽限?老子拿什么去孝敬上面?!
少废话!拿过来吧你!”
刀疤脸极其不耐烦,猛地伸手就去抢夺老农怀里的布袋。
老农死死护着,如同护着命根子,两人顿时拉扯起来。
“滚开!老东西!”
刀疤脸见抢夺不下,恼羞成怒,抬脚就狠狠踹向老农的腿弯!
“哎哟!”
老农惨叫一声,年老体衰,哪里经得住这一脚,顿时踉跄着跪倒在地。
怀里的布袋脱手飞出,掉在地上,袋口松开,里面滚出十来个干瘪发黑的麦饼,沾满了泥土。
看到只是些不值钱的麦饼,刀疤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骂声更响:“妈的!穷鬼!
就这点玩意儿还敢藏着掖着?
兄弟们,给我教训教训这老梆子!”
身后几个痞子狞笑着围了上来。
王景曜的脚步顿住了,眉头紧紧皱起。
光天化日,欺压良善,抢夺老人那点可怜的活命粮?
现代人的道德观和法律意识让他胸腔中瞬间涌起一股怒火。
但他同样清楚,这不是法治文明的现代,这是弱肉强食的东汉末年。
逞英雄,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。
自己初来乍到,系统刚刚起步,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如同那些路人一样,视而不见,明哲保身。
王福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形,脸色一变,连忙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对王景曜道。
“少爷,是黑虎帮的人收例钱,咱们…咱们快绕道走吧,别惹麻烦。”
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畏惧。
黑虎帮?王景曜记下了这个名字。看来是本地的一个恶势力团伙。
就在他犹豫的瞬间,那刀疤脸似乎觉得跪在地上的老农碍事。
又或许是觉得面子挂不住,骂骂咧咧地再次抬起脚,看那凶狠的架势,竟是要朝着老农的胸口狠狠踹去!
这一脚若是踹实了,这枯瘦的老农恐怕不死也得重伤!
理智的权衡瞬间被一股热血冲垮!
身体强化和刀法精通带来的底气,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!
“住手!”
一声清喝,并不如何响亮。
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,骤然在巷口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