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没有立刻动。
那道牵引还在,微弱却持续,像一根细线悬在识海深处。他不动,不是犹豫,而是确认——确认自己还能动。
他沉入体内,因果轮盘静静悬浮在识海中央,黑白丝线缓慢流转。那枚“锚”依旧沉在小世界核心,裂缝比之前窄了些,逸散近乎停止,但震荡余波仍未完全消散。刚才穿行风暴边缘的代价,正在体内缓慢回响。
不能久战。
不能失控。
但可以动一次。
一次就够了。
他闭眼,轮盘轻转,因果之力顺着牵引方向铺开,推演路径。三条模糊轨迹浮现,其中一条末端有极短暂的“生灭”波动——那是魔神本源被吞噬或崩解的痕迹,不是自然消散,是死亡。
目标就在那里。
他睁眼,魔神之体缓缓抬步。动作依旧轻,像踩在刀锋边缘,每一步都避开混沌气流的密集节点。他不再借势滑行,而是用因果之力在体外织出一层“静默场”,将自身法则波动压到最低。这不是隐藏,是屏蔽。不让一丝气息外泄,不让一点因果链暴露。
靠近了。
前方混沌的密度骤降,能量流稀薄得近乎真空。这里刚被清空,风暴扫过,法则撕裂,连混沌兽的残渣都没来得及重新凝聚。没有争夺,没有残留气息,只有三团微弱的混沌能量体,在这片空白中缓慢游荡。
初生灵智,未具人形,甚至连完整的意识都没有。它们只是本能地向能量洼地移动,像鱼游向深水。它们感知不到林风,也感知不到危险。
但林风感知到了它们。
他停在区域边缘,神识如针尖般探出,不扩散,只聚焦。三头混沌兽,彼此距离不远,但毫无协作,各自独立行动。它们的移动轨迹看似无序,实则遵循混沌中最低阻力的路径——哪里能量最弱,它们就往哪里去。
他开始推演。
“若我在此处设陷,则其必经之路为何?”
“若其踏入某点,则是否生迟滞?”
“若其迟滞,则我能否一击断其本源?”
一条条因果链在脑中成型,又被迅速修正。他不靠猜测,也不靠经验,而是用“因”推“果”——若因成立,则果必现。
他在一处低能区埋下一道因果律令:若踏入此地,则行动必缓半息。
不是攻击,不是束缚,只是迟滞。足够了。
他退后三步,将因果之力凝聚于右手食指,凝成一道极细的“因果断线”。它不显光,不带声,只是一道纯粹的法则切割,专为切断目标与混沌的微弱链接而存在。若不切断,强行剥离本源,会引发反噬,震荡扩散,波及小世界。
他等。
第一头混沌兽游了过来。
它没有察觉,也没有警觉,只是顺着本能,滑入那片低能区。就在它踏入的瞬间,身体一滞,像是被无形的泥沼拖住。
林风动了。
一步踏出,身形如影,没有加速的轰鸣,也没有法则的震荡。他像一道被因果牵引的线,精准落在目标身后。
断线一划。
无声无息。
那头混沌兽的身体猛地一震,体表的混沌气瞬间紊乱,但未爆发。林风的断线已切断它与混沌的连接,本源孤立,无法引动外界反噬。
他掌心一吸,因果轮盘微转,那团微弱的本源被抽出,如雾般汇入掌心。
第一杀,成。
另两头混沌兽几乎同时察觉异动。
它们没有交流,但本能驱使它们逃离。一头转向左,一头向右,试图分散。
林风没追。
他早就在它们的逃逸路径上布下了因果锁链。
不是实体,不是陷阱,而是两条预设的“折叠轨迹”——若其逃向某方向,则其行动路径必被扭曲,最终交汇于一点。
他只等了两息。
左边那头刚冲出一段,身形突然一偏,像是被无形之力拽住,硬生生折向中央。右边那头也是如此,原本笔直的路线突然扭曲,如被卷入漩涡,直直撞向同一位置。
它们在空中相撞。
不是撞击,是叠加。
林风闪身而至,右手再挥,断线横切。
两团本源,接连抽出,汇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