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底地图上的字变了,没人笑得出来。
赵火炉手一抖,针尖扎进指腹,血珠子冒出来,滴在锅沿上“滋”地一声化作青烟。他没擦,只是把锅往陈玄风那边推了半寸:“这玩意儿认主,它知道你在想啥。”
陈玄风盯着那行威胁语,左眼微微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刮了道口子。他没说话,转身走向祖祠深处,脚步沉得像踩在泥浆里。
孟小九从屋顶跃下,裙摆扫过碎瓦,银铃轻响,却没再崩断。她跟上去,王凌峰紧随其后,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
只有王婉柔站在原地,看着那根插在瓦砾里的糖葫芦。她不知道那是谁的执念,但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当个只会躲在哥哥背后的人。
密室入口藏在祖祠地底第三层,石门刻满反向流转的符文,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。赵火炉凑近看了两眼,摇头:“这不是封印,是‘请君入瓮’的局。”
“那就别进去。”孟小九冷笑,“佛门最爱玩这套,死了爹娘还得磕头谢恩。”
“可我们没得选。”王凌峰盯着石门中央的血槽,“刚才那地图变字,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清场。如果我们不主动挖,下一波就是冲着阵眼来的杀招。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
赵火炉摸出一块腊肉塞嘴里:“老子建议先吃顿饱的再去送死。”
“你代不了。”王凌峰忽然开口,拦住赵火炉伸向血槽的手,“这是王家血脉锁,非直系继承者之血不开。”
赵火炉缩回手,啧了一声:“你们这些世家,连死都要讲究出身。”
王婉柔走上前,指尖悬在血槽上方,颤了一下。
“我爹……十年前就没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可我一直觉得他还活着。每次我走过祠堂,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我。”
没人接话。
她咬破指尖,血滴落的瞬间,石门嗡鸣震颤,幽蓝光芒顺着符文爬升,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冷风扑面,带着铁锈和纸灰的味道。
四人鱼贯而入。
密室不大,四壁嵌着青铜灯盏,油已干涸,只剩焦黑的灯芯。正中石台上放着一卷黄绢,用褪色红绳捆着,上面压着一枚玉佩——正是王家初代家主信物。
王婉柔伸手去拿。
“等等!”孟小九突然低喝,“那玉佩底下有纹路,不是王家的。”
陈玄风走近,破妄之瞳微闪,看出玉佩底部刻着极细的梵文:“若魂归西天,此阵即启。”
“是他自己留的指令。”陈玄风收回目光,“被度化前设下的后手。”
王婉柔解开红绳,展开黄绢。
刹那间,耳边响起低语——
“婉柔,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我不是叛徒,但我不得不接受度化。佛门以你母亲性命相胁,我只能走这一遭。记住,勿信中州,四大世家中已有三姓易主。真仙墓将开,他们要借王家血脉重启祭坛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王婉柔手指僵住,眼泪无声滑落,却没停下,继续往下读。
“阵法已布于地脉交汇处,钥匙在我心口玉佩之下。启动它,或许能拖住他们一时。孩子,对不起,爹没能护住你长大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消散时,整间密室骤然亮起。
空中浮现出虚影:四张面孔围坐圆桌,分别是中州李、赵、周三家家主,第四位背对镜头,看不清面容。桌上摆着一座微型沙盘,正是北原地形。
“燃灯尊者许诺永生之道。”李家家主低声说,“只要我们在真仙墓开启时献上王家血脉。”
“王家已衰,不足为惧。”赵家家主冷笑,“倒是陈玄风那小子,得提前除掉。”
“不必急。”周家家主慢悠悠端起茶杯,“他迟早会来烟火城。那里,才是真正的局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金光自天而降,凝聚成燃灯古佛虚影,微笑俯视众人:“施主与我佛有缘。”
影像到此为止,开始缓缓消散。
孟小九猛地抬头:“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?”王凌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