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龙影撞上北原废墟的刹那,陈玄风已经不在原地。
他整个人像被甩出去的铁链,砸进半塌的祠堂石柱堆里,肩头擦过一道焦黑爪痕。那龙影没落地,悬在空中嘶吼,鳞片泛着金属冷光,可仔细看——是虚的,像隔着一层水雾看火苗,轮廓不断抖动、撕裂。
“还没下来。”赵火炉趴在地上,锅扣在背上当盾牌,锅底裂口正往外冒烟,“真身还在界外,这是投影!”
孟小九单膝跪地,残幡插进土里撑住身体,阴阳双瞳死死盯着天际八道金光:“但他们想让我们以为它已经下来了。”
王凌峰盘坐不动,剑印微亮,手指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:“八道命格共振,形成因果牵引。只要有一个家主低头,整个阵眼就会倒转。”
崔明喘着粗气,断笔尖抵着下巴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:“他们要演一场戏,让我们看着自己赢,然后亲手把胜利送回去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地平线升起七座莲台。
金光铺路,梵音低诵,四大世家的家主一个接一个从虚空中走出。王家老祖披着褪色紫袍,李家那位一向阴鸷的老狐狸眼下挂着两行清泪,周府夫人指尖捏着一朵枯萎的曼陀罗花,赵族断气三天的老祖竟然也站在其中,胸口起伏,像是刚睡醒。
他们步伐整齐,眼神却不对劲——太亮,亮得发空。
“舍此肉身,入我佛国。”虚空响起声音,不高,却压得人耳膜生疼,“寿与天齐,不堕轮回。尔等凡躯,何苦执迷?”
金色卷轴缓缓展开,悬浮于莲台之上,上面浮着一个个名字,红线缠绕,末端连向八部天龙虚影。那是“永生契书”。
陈玄风从碎石堆里爬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灰,冷笑一声:“哟,集体团建啊?还带家属的?”
没人回应他。
王家老祖抬起手,竟真的往前迈了一步。
紧接着是李家老祖,再是周夫人。
他们的脚刚离地,陈玄风一脚踩进生死簿残灰堆里,右臂魔纹猛地一烫,像有根针扎进了骨髓。他咬牙,抽出玄霜剑,剑尖挑起赵火炉锅里最后一簇金红烟火,往天上一甩——
“烧!”
火苗撞上空中残留的命格红线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像油锅泼了水。那些红线剧烈抽搐,瞬间黑了一截。
“不是他们想反。”陈玄风喘着气,“是他们的身子还记得怎么走路。”
赵火炉咧嘴一笑,抄起锅就往地上一磕:“那就让他们再记清楚点!”
锅底裂痕喷出一股热流,混着焦香、咸味、还有小孩哭闹和老人咳嗽的声音——全是北原百姓日常的声响。这股气流冲上半空,钻进那些家主的耳朵、鼻孔、甚至眼角渗出的泪里。
王家老祖脚步一顿。
李家老狐狸突然捂住头,指甲抠进太阳穴。
周夫人手中的曼陀罗花“啪”地碎成粉末。
“听见了吗?”王凌峰闭着眼,声音低沉如钟鸣,“百年前,你们先祖跪在祖祠前发誓——宁碎头颅,不献魂魄。”
地脉深处传来一阵共鸣,像是无数把剑同时出鞘。
陈玄风大笑三声,把玄霜剑狠狠插进地面:“你们要的是活,不是当一具会走路的舍利子!今天,谁敢跪,我就砍谁的膝盖!”
话音刚落,孟小九猛然掷出招魂幡残片,直击永生契书一角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