铛！
那口破锅的残底还在地上颤，金光没散，可风里已经变了味。
陈玄风站在原地，手里的玄霜剑没收。他盯着远处废墟尽头，牛头马面一步一步走来，肩背连着，像一头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。四条手臂，八只脚，每踩一下，地面就裂一道缝。
锁魂链拖在身后，哗啦作响。
不是铁链的声音，是哭声。成千上万的冤魂在链子里哀嚎，缠成一条黑雾般的绳索，直奔这边而来。
二十四名毒修还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锁魂链扫过他们，瞬间缠住脖子、手腕、脚踝。他们没挣扎，也没叫，眼珠发灰，像是魂已经被抽走了。
赵火炉抱着锅底往后缩了半步：“这玩意儿不对劲。”
王凌峰靠剑撑地，右臂伤口又裂开，血顺着剑身流到地上。他咬牙抬头：“他们在找孟小九。”
话刚说完，牛头张嘴，喷出一口寒气。黑雾翻滚，锁魂链猛地一抖，三根主链调转方向，直扑桥影下的众人。
陈玄风左眼金红一闪，破妄之瞳开启。
他看穿了链子的雾气，里面藏着一道符印——普度尊者的业引咒文，佛门特制，专用来标记目标魂魄。
“链子是幌子！”他低吼，“他们要的是孟小九！”
赵火炉反应最快，把锅底往身前一横。“破妄”二字亮了一下，一层薄光罩住几人。锁魂链撞上护罩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火星四溅。
王凌峰抬剑点地，剑尖划出半圆。他咬破手指，血滴进纹路，断缘阵成型。脚下土地微微发烫，隔开了锁魂链的感应。
可就在这时，崔明的判官笔突然自己飞了出去。
笔尖如箭，射向混沌巨兽的牛角，在角根处狠狠一划，刻下“禁”字。墨痕刚落，渗出血丝，巨兽脚步一顿，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好家伙！”赵火炉咧嘴，“你这笔还挺有脾气。”
崔明脸色发白，跪在地上喘气：“它……认得敌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裂缝深处黑烟炸开。
假阎罗王的本体剧烈翻腾，突然从中分裂出两道虚影。左边是普度尊者，合十低语；右边是燃灯古佛，端坐莲台，嘴角含笑。两个声音叠在一起，开始念经。
梵唱响起的瞬间，锁魂链共鸣，崔明刻下的“禁”字开始龟裂。
更糟的是，孟小九突然抱住头，阴阳瞳孔疯狂旋转。她手中的招魂幡无风自燃，火焰是青黑色的，烧到一半，幡面焦黑处浮现出一幅地图——王家祖祠地下密室的布局，清清楚楚。
“不好！”陈玄风右手魔纹暴起，一股热流冲上脑门。他知道这是魔气反噬的前兆，干脆咬破舌尖，一口血雾喷在玄霜剑上。
剑身嗡鸣，他抬手就是一斩。
剑光劈向空中双重虚影，虽然没砍实，但血雾碰到燃灯古佛投影的边缘时，那笑容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有用！”赵火炉眼睛一亮，抓起锅底，狠狠拍进地面。
“破妄”二字炸开金光，短暂打断了梵唱频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