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的手还扶在孟小九肩上，她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，靠着幡杆才没倒下。地图的红点还在闪，但光已经弱得快看不清了。
他抬头看向战场中央。
降龙罗汉被七道佛光锁链缠住，金身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暗金色。那不是佛光该有的颜色，像是锈迹渗进了皮肉。
王凌峰的剑还指着天，可寒光那把已经开始发颤。他眉心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，滴在剑柄上，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
赵火炉从废墟里爬出来，抱着破锅，嘴角全是血沫。他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。
“不行了……”他喘着说，“锅要散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被困在阵中的降龙罗汉突然仰头。
一声吼叫撕开云层。
不是经文，不是佛号，是纯粹的龙吼。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，八部天龙的动作都顿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金身胸口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外伤，是从里面崩出来的。裂缝像蛛网一样扩散，每一道都渗出暗金色的液体，落地就冒黑烟。
陈玄风右臂魔纹猛地抽搐，疼得他差点松手。这感觉他太熟了——前世道基被打碎时，体内佛力也是这么反噬的。
原来如此。
他的金身早就坏了。
不是被围攻才裂的，是本来就不完整。
“他的金身有瑕！”陈玄风低吼，“撑不住了！”
吼声未落，佛光就开始修补裂缝。七条龙影同时张口，吐出更浓的光网，要把裂痕封死。
可就在那一瞬间，陈玄风动了。
他冲向阵心，玄霜剑横在胸前。左眼金红光芒扫过，精准锁定金身胸口最深的那道裂纹。
王凌峰咬破舌尖，双股剑猛然劈地。
剑气划出半弧，逼退两条扑来的龙影。他整个人晃了一下，单膝跪地，可剑没放。
赵火炉抡起破锅砸向第三条龙尾，锅飞到一半就碎了，但“破妄”二字爆出一道金光，让那龙影迟疑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。
陈玄风冲进佛光牢笼，玄霜剑直刺金身裂口。
剑尖刚碰上金身表面，右臂魔纹就疯了一样跳动。一股混着佛性与龙息的力量顺着剑身涌进来，烧得他经脉发烫。
但他没退。
反而往前一送。
咔！
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身碎片被硬生生剜了出来。
魔纹瞬间缠上去，像活物一样把碎片吞了进去。
陈玄风闷哼一声，膝盖一弯，差点跪倒。那股力量太猛，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捅进血管。可他也感觉到，自己的力气在涨。
不止是力气。
连破妄之瞳的视野都清晰了几分。
他抬头看向降龙罗汉。
对方也在看他。
金身裂纹还在渗血，可眼神没变。没有求救，也没有感激，只有一种……等着看你能走多远的意味。
佛光重新收紧，把罗汉裹了回去。
陈玄风退回原地，玄霜剑拄地，喘得厉害。
“拿到了？”赵火炉咳着问。
陈玄风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右手。魔纹还在跳，像里面有东西在爬。
八部天龙彻底暴怒。
它们不再维持阵型，直接扑了过来。龙爪撕空，佛焰成雨，整座烟火城都在抖。
孟小九突然抬手。
她把剩下的八宝粥全倒进掌心，然后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进去。
粥液腾起，化作一面七彩盾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