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还在冲天而起,那串暗红念珠轻轻一晃,整根光柱猛地一颤。道纹上的“逆阵”二字开始扭曲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。
陈玄风立刻抬手,右臂魔纹瞬间暴起,像活蛇一样缠上肩膀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玄霜剑尖。剑身嗡鸣,金红异色从左眼炸开,直贯剑刃。他一剑插进光柱底部,剑尖抵住“逆阵”核心,硬生生把抖动的道纹压了回去。
“火炉!”他吼,“你的锅还能撑多久?”
赵火炉正瘫在地上喘气,听见喊声直接跳起来,一脚踹翻旁边碎瓦:“老子这锅刚炼成龙纹,正要试试新火力!”他抹了把嘴角血沫,双手迅速结印,掌心贴上锅底。
锅身龙纹亮了,一圈圈金色火焰顺着纹路爬升。他整个人都在发抖,但笑得像个疯子:“来啊!今天不煮粥,改炖秃驴!”
王凌峰站在前方高台,双股剑同时出鞘。寒光斩向低空,暖玉横挡后方。他眉心胎记闪出一道金线,剑气刻地,两个大字浮现:总攻。
地面震动,幽冥裂缝轰然炸开。金莲一朵接一朵涌出,每朵莲花上都站着一名佛门高手。他们手持灵宝,目光冰冷。琉璃灯燃起业火,降魔杵砸向屋顶,金刚圈旋转切割空气,梵音铃轻摇,声波如刀。
第一波攻击落下。
崔明趴在地上,断笔还攥在手里。他抬起手,用最后力气蘸着胸口血,在地面划下一个“守”字。笔画未完,人已脱力倒下。但那字自己亮了,地面道纹一闪,一层符文屏障升起,挡下三件飞来的佛宝。
屏障裂了,但争取了时间。
王凌峰跃起,双剑交叉格挡,硬接一记金刚圈。他落地时滑出三步,脚跟碾碎青砖。第二波攻击又至,他来不及喘,剑尖点地翻身而起,寒光扫断两名僧人袈裟。
“孟小九!”他喊。
孟小九早就动了。她撕下袖口布条缠住手腕伤口,另一只手抓起丹瓶残渣,混着血往空中一扬。七彩液体在半空凝成薄盾,挡下一道佛光束。
佛门高手冷笑:“区区凡人灶火,也敢逆天?”
话音未落,梵音铃猛震,音浪扑向赵火炉。
赵火炉咧嘴一笑,把锅举过头顶:“老子这锅煮过孟婆泪、炼过罗汉骨,今天就用你们这些秃驴当佐料!”
锅底龙纹盘旋,金色火焰冲天而起。下一秒,亿万金色米粒从锅中爆射而出,如暴雨倾泻。
米粒撞上琉璃灯,灯焰当场熄灭;击中降魔杵,铁杵从中断裂;打在金刚圈上,圈体崩出裂痕;梵音铃刚响一声,就被一颗米粒穿心,铃舌碎裂。
前排僧人惨叫倒地,袈裟被米粒烫出无数焦洞。有人想用佛光护体,结果米粒穿透光幕,直接钉进肩胛。一个手持莲花的僧人刚念出半句经文,就被三颗米粒打进嘴,疼得跪地干呕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邪法?”有人惊呼。
“不是邪法。”陈玄风站在光柱旁,声音冷得像冰,“是人间烟火。”
他拔出玄霜剑,剑尖指向天空:“你们怕的,从来不是神通,是活得像个人。”
佛门阵营一阵骚动。后方传来钟声,节奏变了,不再是急促进攻,而是某种集结信号。
空中金光汇聚,万佛虚影再次凝聚,比之前更庞大。十八尊罗汉法相浮现,手持不同法器,齐齐压下。
王凌峰双剑归鞘,站回高台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剑插进地面,双手按柄,剑气未散。
崔明躺在地上,断笔还握着。他眼皮动了动,嘴唇微张,吐出一个模糊音节,像是“再……写”。
赵火炉抱着锅蹲在原地,嘴角带血,但还在笑。锅体滚烫,龙纹忽明忽暗,像呼吸一样。
“这锅……”他嘟囔,“得改名叫‘破佛鼎’。”
孟小九靠在封印边沿,手腕重新包扎过。她抬头看光柱,倒流的七彩流光映在她阴阳双瞳里。她低声说:“妈,我们没输。”
陈玄风站在中央,玄霜剑归鞘,右臂魔纹微光流转,左眼异色缓缓收敛。他盯着天空,眼神没动一下。
佛门攻势未止,金莲仍在不断涌出。空中万佛虚影举起法器,准备下一轮轰击。
赵火炉突然抬头,对着天空大喊:“你们有没有闻到糊味?”
没人回应。
他咧嘴,拍了下锅底:“老子锅还没关火呢。”
锅身一震,新一轮金色米粒蓄势待发。
王凌峰手指微微一动,剑尖离地半寸。
崔明的手指在地面轻轻划了一下,留下一道血痕。
孟小九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瓶八宝粥残液。
陈玄风抬起右手,魔纹再次亮起。
空中,第一颗米粒飞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