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推开医馆的门,脚刚落地,一股阴风就从东南方向扑了过来。他身子一晃,差点没站稳。右臂的魔纹还在发烫,像有根烧红的铁丝扎进肉里。他咬了下舌尖,靠那点痛劲提神,左手握紧玄霜剑的剑柄。
绿雾来了。
不是普通的雾,是活的,贴着地面爬,见人就缠。街口有个小孩摔倒了,绿雾立刻卷过去,眼看就要钻进鼻孔。陈玄风抬手一震,剑柄上的魔纹嗡地响了一声,一道震荡波冲出去,把绿雾震散了一截。
小孩被吓哭了,大人赶紧抱走。
他喘了口气,左眼金红一闪,看穿了这毒瘴的轨迹。它不是乱飘的,是有目标的,朝着真我宫的方向流。而且这雾里带着怨气,不是自然生成的东西。
孟小九从巷子口冲出来,石榴红裙摆甩得老高,脚链叮当响。她手里招魂幡一抖,银光扫过地面,毒瘴退了半尺。
“地下有问题。”她说,“裂口在西市井盖下面,阵法残痕还没消。”
陈玄风点头。他不想动,但不能不动。三十七个病人还在等他回去治,可这毒要是进了医馆,谁都活不了。
他拖着剑走到井边,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。低头一看,井盖边缘刻着半个符文,已经被踩花了。但他认得出来——这是佛门镇压用的封印阵,反着用了,就成了放毒的引子。
“他们想用毒瘴冲垮防线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,怀里的因果毒经突然自己飞了出来。
书页哗啦啦翻动,停在一页从未见过的内容上。标题四个字:**万毒归一**。
字是梵篆写的,可笔画里透着血腥味。陈玄风盯着那页纸,越看越不对劲。这字体,和普度尊者念经时用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经……是佛门的东西?”孟小九凑过来,阴阳双瞳盯着书页。
她话刚说完,地底的绿雾猛地炸开,聚成一个人形。
是个残魂,穿着破烂僧袍,脸上没皮,露出森白的骨头。眼睛是两个黑洞,却直勾勾看着陈玄风。
“小和尚。”那魂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铁,“你拿着我们的刑典,还当它是宝?”
陈玄风没动。
“因果毒经,本是千年前佛殿所铸。”残魂冷笑,“当年九百异端不肯皈依,就被炼成了经文。每一句咒,都是一个死人的魂。你说它是魔典?不,它是佛门清理门户的刀。”
孟小九往后退了半步: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残魂抬起手,指尖滴着黑血,“我是第一个被写进去的。名字刻在第三页,后来被撕了。但他们忘了,魂一旦入经,就不会真正消失。”
陈玄风终于开口:“所以你是经中残魂?”
“聪明。”残魂咧嘴笑了,“你们放了毒,我就醒了。现在,该收账了。”
他抬手一抓,绿雾全朝陈玄风涌来。
玄霜剑突然自己动了。
剑身裂缝张开,像一张嘴,直接把那残魂吸了进去。没有爆炸,没有声响,就这么一口吞了。
陈玄风闷哼一声,右臂剧痛。魔纹瞬间变黑,顺着血管往心脏爬。皮肤底下像是有东西在动,一节一节,全是经文的形状。
“陈玄风!”孟小九挥幡想帮他,可刚靠近就被一股力场弹开,摔在墙上。
因果毒经浮在空中,页面开始冒烟。幽绿色的火燃起来,把“万毒归一”四个字烧得通红。最后,整本书定格在三个血字上:
**佛门禁**
陈玄风单膝跪地,左手死死掐住右臂,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力量在往他身体里钻。不是魔气,也不是佛光,是一种更老的东西——规则本身。
“放开!”他吼了一声,用力把心脉和魔纹之间的连接扯断。一阵剧痛袭来,他眼前发黑,差点昏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