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贴着心口的黑色骨头还有些温热,六个时辰,够他拼一次命。他刚把玄霜剑从地上拔出来,打算回后堂看看病人安置情况,脚底忽然一震。
不是地震。
是阵法在抖。
他立刻停下脚步,右臂的纹路猛地发烫,像有火线顺着血管往上爬。还没等他反应,玄霜剑自己动了——“锵”一声弹出半寸,剑尖直指灶台方向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,赵火炉撞开医馆大门,铁锅铲在地上敲得咚咚响:“阵眼烧味了!快!”
他冲到主厅中央,掀开灶台下一块石板,露出底下刻满符文的圆形阵核。那些原本泛着金光的灶神纹路,边缘已经开始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过,裂痕细密,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陈玄风蹲下身,伸手想碰那符文。指尖刚触到阵核表面,右臂的魔纹轰地炸开一阵灼痛,玄霜剑直接脱手飞出,直插进阵眼正中!
“我操!”赵火炉往后跳了一步,“这剑疯了?”
剑柄插入的瞬间,黑气顺着剑身往上爬,和阵核里残留的佛光撞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黑与金交织成漩涡,空气扭曲,地面开始龟裂。
“不是外攻。”陈玄风咬牙,“是里面出了问题。”
他伸手去拔剑,刚碰到剑柄,一股巨力反震过来,整个人被掀翻在地。右臂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,皮肤下像有东西在游走。
“你别硬来!”赵火炉抡起锅铲砸向剑身,“老子给你降降温!”
锅铲砸中剑柄,火星四溅。可下一秒,一股黑气顺着铲子窜上来,赵火炉闷哼一声,被弹飞出去,摔在墙角。他手里的锅铲落地,上面的符文全灭了,只剩个焦黑的铲头。
“这阵……被人动过手脚。”陈玄风撑着站起来,盯着那不断旋转的黑金漩涡,“不是佛门从外面攻,是有人从里面改了规则。”
他话刚说完,阴影里走出一个人。
崔明站在门口,判官笔在手,半本生死簿藏在袖中。他没说话,直接走到阵眼前,笔尖点向玄霜剑的剑柄。
“让我来。”
“你?”陈玄风皱眉,“你不是说救人犯天规?”
“现在不是救不救的问题。”崔明声音低,“是这阵要塌了。塌了,整个烟火城的地脉都会断。”
他笔尖落下,轻轻碰上魔纹蔓延的位置。
刹那间,整支判官笔剧烈震动,笔杆裂开细纹,墨迹崩散。崔明脸色一白,还想继续写,可笔不受控了,自动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。
“哗啦”一声,他怀里的半本生死簿滑了出来,自动翻开,页角亮起四个古篆——
**禁术·引魔归阵**
陈玄风瞳孔一缩。
这四个字他认得。前世在北原祖祠地底,先祖残魂留下的警告里提过。这是一种上古魔修布下的逆阵,表面看是镇压邪祟,实则是引魔入体,借阵养魔。
而真正能激活这个阵的核心,不是符文,不是地脉,是——
“玄霜剑。”他喃喃道。
这把剑,饮过无数魔血,封过三百年魔源,本身就是一件活的祭品。
灶神符文只是掩人耳目,真正的阵眼,就是它。
“谁改的阵?”赵火炉从地上爬起来,抹了把嘴角的血,“老子守了这么多天,没人动过这块石头!”
崔明没回答,他笔尖还在颤抖,生死簿上的红光越来越强。突然,笔尖爆开一团血雾,整支笔炸成碎片。
他喷出一口血,踉跄后退,靠在墙上。
生死簿悬浮在空中,红光映得他脸色发青。那四个字一闪一闪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陈玄风盯着他,“你知道这阵有问题。”
崔明抬眼看过来,眼神复杂,没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