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停，牌匾的裂痕还在发烫。
陈玄风没回头，也没再看那块写着“真我殿”的木头。他转身就进了医馆，脚步沉得像踩在泥里。右手贴着剑柄，魔纹还跳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神魂。他没管，推门进密室，反手锁上。
桌上摆着碎掉的因果镜，几片残渣泛着暗青光。他一眼都没看，直接从怀中取出生死簿。书皮是暗红色的，摸上去有点粗糙，像是干涸的血。他翻到中间一页，上面写着“分身化影·借命成形”，字迹歪斜，像是临死前写下的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低声说：“你盯我，我也不会站着等死。”
话音落，书页突然抖了一下。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从纸里浮出来，穿着判官服，手里握着一支断笔——是崔明的残魂。他脸色灰白，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：“你要练这个？”
“现在不是时候？”陈玄风问。
“永远都不是时候。”崔明咳嗽两声，“这术法要血引，不是随便谁的血都能用。必须是血脉相连，或者……魂契之人。”
“魂契？”
“就是那种，哪怕你不说话，她也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人。”崔明看着他，“你有吗？”
陈玄风没回答。
他知道有。
但还没开口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孟小九站在门口，石榴红裙扫过门槛，脚链叮当响了一声。她没说话，径直走到桌前，看了一眼生死簿，又看了看崔明的影子，最后目光落在陈玄风脸上。
“用我的血。”她说。
陈玄风猛地抬头：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她反问，“你心里清楚是谁。”
崔明轻叹一声：“她说得对。她看你的眼神，和别人不一样。前世今生，她的魂一直在追你的影子——这就是魂契。”
陈玄风喉咙动了动，没再拦。
孟小九已经咬破手掌，鲜血滴在生死簿上。第一滴落下时，书页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，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。接着，金光从文字里渗出来，顺着血迹蔓延，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阵法。
符文悬空旋转，越来越快。
陈玄风盘膝坐下，划开手腕，让自己的血混进阵中。两股血交融的瞬间，空气震了一下。他闭上眼，运转心法，引导生死簿的力量进入识海。
一阵剧痛袭来。
像是有人拿刀在脑子里搅。
但他没叫，也没动。
片刻后，光影晃动，一个人影从光芒中站起。
那人穿着灰布短打，和陈玄风一模一样。左眼金红，右臂魔纹清晰可见。他缓缓睁开眼，呼吸平稳，站姿自然，就像活生生的人。
崔明皱眉：“太像了……不像分身，倒像是另一个本体。”
孟小九盯着那双眼睛，忽然退了一步。
分身转头看她。
嘴角扬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狞。
下一秒，他抬手拔剑——玄霜剑的复制品凭空出现——直刺孟小九心口！
陈玄风瞬间闪身挡在前面，本体玄霜剑横架而出。“铛！”两剑相撞，火花四溅。冲击力让他后退三步，脚底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。
“你不是我！”陈玄风怒吼。
分身歪着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才是真的你……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，全在我身上。”
他挥剑再攻，招式狠辣，全是杀招。每一击都带着魔气，而且越来越浓。陈玄风边挡边退，手臂发麻，心跳加快。
崔明大喊：“快断联系！再不断就来不及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