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原方向的蜂鸣还在铜牌上回荡,三十七名黑衣人尚未踏入祖祠地界,天穹突然裂开一道口子。
不是云层撕裂,是空间本身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撑开。漆黑的裂缝边缘泛着紫金色光晕,像是烧焦的纸页在风中卷曲。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,带着星尘与腐骨混合的味道。
陈玄风右臂魔纹猛地一烫,像有根铁针顺着血管往上扎。玄霜剑自行震鞘,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。
他抬手按住剑柄,目光扫向天空。
黑雾从裂缝里倾泻而下,不是烟,也不是气,更像是活物。它贴着地面爬行,所过之处,青石板褪色发灰,路边摊的蒸笼瞬间干涸,连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都熄了火。
“不对劲。”孟小九冲到他身边,招魂幡已经展开,“这雾……认得我血脉。”
她话音刚落,黑雾突然转向,直扑真我殿前广场。百姓四散奔逃,但有几个跑得慢的,被雾气缠上脚踝,立刻脸色发青,瘫倒在地。
赵火炉从厨房冲出来,锅铲还沾着葱花。他一脚踹翻煮粥的锅,乾坤锅“哐当”落地,自动旋转起来。
“老子天天做饭,你敢断我烟火?”他吼了一声,把铁锅铲狠狠砸进地面。
锅底符文亮起,灶神之力被唤醒。滚滚热气升腾而起,化作金红粥浪,迎面泼向黑雾。
两者相撞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。黑雾被冲开一片空隙,但很快又合拢,继续推进。
“挡不住!”赵火炉咳了一口血,却还在笑,“再来!老子还有辣椒油没使呢!”
陈玄风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道真正的威胁现身。
果然,黑雾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影。金袈裟,端正坐姿,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微笑。
燃灯古佛分身。
他没有踩在任何东西上,就这么悬在半空,脚下是扭曲的空间涟漪。胸口悬浮着一盏黑色灵柩灯,灯火幽幽,映出无数挣扎的灵魂剪影。
“施主。”他开口,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,“与我佛有缘。”
陈玄风冷笑:“上次见面你说这话,我差点信了。”
他左眼金红一闪,破妄之瞳开启,直接穿透星域虚影,锁定了那盏灯。
——就是那里。
他不动声色,右手缓缓引动生死簿残留的因果纹,在地面画出半圈符线。这是楚河教他的土办法,用已知规则去绊未知法则的腿。
黑雾逼近时,速度果然慢了一瞬。
够了。
陈玄风拔剑。
玄霜剑出鞘刹那,剑身血纹翻涌,最终凝成两个字:诛仙。
这不是他写的,也不是剑灵的意思。这两个字,像是从他前世记忆深处爬出来的。
他一剑斩下。
剑光撕裂星尘,直取灵柩灯。
燃灯分身终于变了表情。
他抬手,星域虚影剧烈波动,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宇宙背景。那一剑明明命中,却像是砍进了虚空,力道被层层卸去。
“旧识归来。”他轻声说,“何必抗拒?”
陈玄风手臂发麻,虎口崩裂。这一击,竟连对方本体都没碰到。
“哥哥!”孟小九大喊。
她的招魂幡已经撑到极限,幡面上“情”字光纹忽明忽暗。银铃接连断裂两枚,碎片划破她的手腕,血珠滴在幡面,反而让光芒更盛。
黑雾疯狂冲击屏障,百姓躲在后面瑟瑟发抖。有个孩子哭出声,立刻被母亲捂住嘴。
赵火炉再次抡起锅铲,乾坤锅旋转如盾。他把最后一勺辣椒油倒进锅里,火焰“轰”地腾起。
“续命粥!”他怒吼,锅中热浪喷涌而出,暂时逼退一波黑雾。
但他自己也被反噬,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