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灯古佛的掌心裂开一道缝隙，黑焰从伤口喷涌而出。那火不是烧向陈玄风，而是倒卷上天，在半空炸成一个旋转的黑洞。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边角，四周的石壁开始融化，连声音都被吸了进去。
陈玄风脚下的真仙残骸发出嗡鸣，他整个人被往下拽。金链崩断的声音接连响起，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一根根剪断琴弦。他双臂撑住地面裂缝，指甲翻裂，血混着泥土糊在指缝里。
“别过来！”他冲孟小九吼。
她已经被气浪掀到墙角，招魂幡脱手飞出，插进碎石堆。但她还是爬了起来，膝盖磨出血也不管，一瘸一拐往这边走。
黑洞越转越快，地脉核心传来尖锐震颤。陈玄风知道撑不了几息。他的血脉之力正在被抽离，右臂金纹黯淡下去，皮肤底下像有虫子在啃骨头。
孟小九突然停下。她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掌心。然后双手结印，按在自己胸口。
一道红光从她体内冲出，缠绕住招魂幡。银铃齐响，幡面无风自动，上面的符文一个个亮起，最后化作一条血色光流，注入她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汤水。
那是改良过的孟婆汤。她一直带在身上，说想让陈玄风尝一口人间味道。
“你不是说人间烟火最珍贵吗？”她抬头看他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黑洞的嘶吼，“那我就把我的心，煮进你的道里！”
她抬手一抛，汤碗划出弧线，直奔陈玄风而来。
他在空中接住，滚烫的瓷边割破手指。可没等他反应，整碗汤直接钻进了喉咙。一股暖流炸开，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。
前世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——红衣女子站在他身前，佛光落下，她笑着回头说了句什么，然后化成灰烬飘散。
现在这画面和孟小九的脸重叠在一起。
左眼剧痛，破妄之瞳自行开启。他看见的不再是战斗场面，而是一条条金色丝线，连接着他和她。那些线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生长，藏在每一次拌嘴、每一句“兄弟”、每一次偷偷递来的糖葫芦后面。
原来这不是劫。
是补全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变得透明的孟小九，嗓子发紧：“你说过，我们办婚事……我答应你。”
一滴泪落下来，砸在玄霜剑上。剑身轻颤，魔纹寸寸剥落，浮现出四个古字：**人间烟火**。
黑洞还在吞噬一切，时间仿佛凝固。可就在这一刻，陈玄风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再抵抗体内的力量，也不再压抑心里的情绪。孟小九的魂力在经脉中奔涌，像灶火熬粥，慢慢炖开了他多年的心结。
他想起赵火炉说过的话：“锅越烫，菜越香。”
也想起楚河摇着骰子笑他：“你这人啊，明明最怕死，偏偏总往刀口上撞。”
还有王凌峰那句没说完的：“守护这种事……得有人值得。”
睁开眼时，他已经站了起来。
右臂金纹重新亮起，但颜色变了，带着一丝温润的橙红，像是灶膛里跳动的火星。玄霜剑悬在头顶，剑尖指向黑洞中心。
他没有念咒，也没有画符。
只是举起剑，朝着那片虚无劈了下去。
剑光不耀眼，也不霸道。它像清晨第一缕照进巷子的阳光，带着蒸笼冒气的味道，孩子的吵闹声，老人下棋敲打板凳的响动。
万千画面从中浮现——
赵火炉蹲在锅前搅八宝粥，头上火焰忽明忽暗；
楚河坐在门槛上晃酒葫芦，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；
王凌峰站在祖祠外，默默把一块新砖补上断墙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