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霜剑的血纹彻底褪去，陈玄风右臂上的魔纹却开始泛金光。那光像活物一样顺着经脉往上爬，烧得他整条手臂发麻。他咬牙站着，没动，也没喊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倒。
就在这时，降龙罗汉的尸体动了。
不是金身，是那具枯瘦的老僧凡胎。干瘪的手指突然抽搐，胸口插着的铁钉咔地裂开，一道金色锁链从他体内射出，直奔陈玄风右腿。
锁链没碰到皮肉，就在离皮肤半寸的地方停住。可陈玄风立刻感觉到不对——这东西不连骨头，连的是命。
“牵魂链。”楚河声音低下来，“谁被缠上，动一下就会反噬施术者神魂。”
陈玄风低头看那锁链，金光流转，像是由无数细小符文拼成。他用破妄之瞳扫过去，视野里顿时浮现出一条因果线，另一头连着远处一尊还没激活的罗汉残魂。那人额间黑点还在跳，一旦他强行挣脱，那边就会当场崩解。
“不能硬来。”他说。
楚河点头：“你要是砍断它，等于杀了那个残魂。佛门就是这么玩的，把人绑在一起，逼你选一个死。”
陈玄风没说话。他慢慢抬起玄霜剑，不是劈，也不是刺，而是以剑尖在空中写了一个字。
“断”。
这一剑没碰锁链，也没碰因果线。它只是划过虚空，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。可就在那一瞬，金色锁链突然断裂，像被看不见的刀切开。远处那尊罗汉残魂晃了晃，额间黑点黯淡了一下，但没崩解。
“成了。”陈玄风收剑。
楚河看着他：“你刚才那一剑，斩的不是链子，是‘必须二选一’这个规矩。”
“对。”陈玄风揉了揉发烫的右臂，“他们定的局，我就偏不按他们的走法。”
话刚说完，降龙罗汉的尸体猛地一震。他干裂的嘴里吐出一块焦黄的东西——半块羊皮卷。
羊皮卷刚落地就开始冒烟，表面浮现出扭曲的符文，一看就知道碰不得。楚河一步抢上前，手一扬，刻着“骗”字的骰子飞出去，啪地压住一角。
骰子落地显“巽”位，居然和羊皮卷上的符文起了共鸣。那火苗瞬间熄了，羊皮卷也不再挣扎。
“老规矩。”楚河蹲下，“真消息，总要押注才肯露面。”
他摸出七枚酒葫芦，摆在羊皮卷四周，摆成个歪歪扭扭的北斗形状。然后咬破手指，滴了一滴血在中央。血珠落下的瞬间，葫芦口同时冒出一丝微弱灵光，围成一圈光晕，罩住羊皮卷。
羊皮缓缓展开，显出三条路线。
一条笔直通向中州皇城，路上画着莲花标记；另外两条消失在南海方向，一条穿过迷雾群岛，另一条绕行沉船海沟。每条路都有符印验证痕迹，看起来都像真的。
“三条路。”楚河盯着图，“哪条是饵？”
陈玄风问：“你能分出来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楚河摇头，“生死簿碎片太残，看不出真假。但我能试。”
他闭上眼，手指在碎片边缘划动，嘴里念出三个名字。
“李三槐，游方道士，半月前失踪于北境关。”
第一个名字落下，通往中州的路线闪了一下。
“孙四娘，草药贩子，十日前在南海遇风暴。”
第二条，迷雾群岛那条亮了。
“赵五郎，赌坊打手，七日前进了幽州庙会就没出来。”
第三条，沉船海沟微微发光。
楚河睁开眼：“我查的是最近失踪的散修。活人走过的地方，总会留下气运回响。”
他又念了一遍三人名字。
中州路线再没反应。
迷雾群岛又亮一次。
沉船海沟连续闪了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