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人影在光门中一闪而过,陈玄风的手立刻动了。
他没喊,也没回头。剑已经出了鞘。
玄霜剑飞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腥气,不是血味,是铁锈混着旧伤口的味道。剑身上的血纹一条条鼓起来,像活虫顺着金属爬行,转眼就化作锁链,一头扎进光门,另一头死死缠住那万丈金身的脖颈。
金身刚要开口,锁链猛地收紧。
普度尊者终于现了真形。他站在莲台上,白袍染血,九环锡杖横在胸前,额间那个卍字烙印忽明忽暗。他想念经,声音却被卡在喉咙里。
“你躲了一百年。”陈玄风往前走了一步,右臂上的魔纹开始发烫,“也该还债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体内那道黑电猛然冲出。不是从七窍,是从掌心撕开一道口子,直接窜出去,贴着锁链往上爬。速度快得连风都没起。
魔修残魂悬在普度眉心前,没有动手。
他说:“还记得北原祖祠下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吗?”
普度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他们是自愿舍身证道。”魔修残魂声音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打进地面,“可他们临终前喊的是‘救我’!”
金身表面突然抖了一下。
接着,一张脸浮了出来。
然后是第二张,第三张……密密麻麻的人脸从金色皮肤下挤出来,全是闭着眼的,嘴却在动,无声地喊着什么。他们的手从佛像内部伸出来,抓着金身的边缘,像是被困了很久。
整座佛陀像开始颤抖。
普度抬手结印,想把这些脸压回去。可他的手指刚动,额间烙印就裂开一道缝。
血没流出来。流出的是黑烟。
“我不可能败。”他咬牙,“我是来普度众生的。”
“普度?”魔修残魂冷笑,“你把人关进佛国,抽走灵性,炼成舍利,这也叫普度?”
陈玄风站稳脚跟,左眼金红异色亮得吓人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剑柄上。
血顺着锁链流过去,滴在普度额前。
那一瞬间,血纹和卍字烙印同时亮了。
频率一样,节奏一致,像是两颗心跳到了同一个点上。
“咔。”
烙印炸了。
碎片还没落地,佛国内部就响起了哀嚎。不是一声,是成千上万声,叠在一起,震得空气都在抖。那些被封印的脸全部睁开了眼,目光齐刷刷落在普度身上。
他们的因果丝线一根根断了。
断掉的丝线没有消失,反而倒卷回来,缠上普度的手腕、脖子、脚踝,越勒越紧。有人用指甲抓他的脸,有人用牙齿咬他的肩,还有人从虚影里伸出只剩骨头的手,直接插进他胸口。
“你们……不该这样对我!”普度吼出声,佛光狂涌,想把这些残魂重新镇压。
可佛光一照到那些脸,颜色就变了。不再是金色,而是暗红,像烧糊的纸,带着焦味。它不再净化,开始吞噬,连普度自己的皮肉都被吸进去一层。
陈玄风感觉到锁链在震动。
他知道机会来了。
他把手按在右臂上,魔纹滚烫,血鳞重新浮现,一片片爬上肩膀。他没压制,反而往里灌魔心之力。
“不是为了复仇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为了让他们醒来。”
玄霜剑接收到意志,血纹彻底燃烧起来。锁链变成赤红色,像烧红的铁链,狠狠抽打在金身上。
第一下,金身裂开一道缝。
第二下,半边肩膀塌了下去。
第三下,整个头部出现蛛网般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