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霜剑停在半空，剑尖微微颤动。陈玄风身体僵直，掌心那条红线顺着经脉往上爬，直冲心脏。他呼吸一滞，眼前发黑，意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就在这时，胸口猛地一震。
一道黑电从他体内冲出，缠上心口，死死压住红线的蔓延。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：“你还没资格死在这儿。”
是那个一直沉寂的魔修残魂。
它不再受控，而是自己动了。
黑电如锁链般绕住红线，两者纠缠在一起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陈玄风喉咙一甜，一口血喷出来，但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瞬。
另一边，楚河单膝跪地，左手撑着地面，耳朵不断渗血。他怀里那块生死簿碎片突然发烫，像是要烧穿他的衣服。他咬牙掏出碎片，刚拿到手上，它就自己飞了出去。
青铜片还在陈玄风左眼边贴着，紫光未散。
飞来的碎片撞上青铜片，两物接触的一刹那，紫光炸现，比之前更亮。空中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：
“佛门以百万生灵气运，换幽冥不干涉东来佛法。”
字迹浮现又消散，只留下回音般的沉重感。
陈玄风盯着那句话，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明白了。全明白了。
这不是什么普度众生，也不是什么渡化善缘。这是交易。一场用活人命换来的买卖。
楚河看着空中消失的文字，忽然笑了下：“原来如此。他们根本不怕幽冥插手，因为早就谈好了条件。”
他低头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残页，边缘焦黑，像是被火烧过。可现在，它和青铜片拼合后，显出一幅山川图卷。地图中央有一点赤光，正对着北原祖祠的位置。
“我们走的每一步，都是他们画好的路。”他说，“连我逃亡十年，也是算计里的一步。”
魔修残魂没理他，只是将一部分记忆直接打入陈玄风脑海。
画面出现：百年前的北原夜空，佛光降临，无数修行者跪拜。而在地下深处，幽冥黑雾悄然退散，一道契约符文沉入地脉，像是一笔签下的合同。
旁白式的声音响起：“他们用气运买通幽冥，放任佛法东来，只为收割真灵。”
陈玄风看到那些跪拜的人，脸上带着笑，眼里却空洞无神。他们的灵魂被一点点抽离，变成舍利，变成佛国的养料。
他想起普度尊者说的“施主与我佛有缘”，想起燃灯古佛永远不变的笑容，想起假阎罗王收集牙齿的习惯。
不是疯，不是恶，是系统化的收割。
“不是渡人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是养料。”
楚河听着这句话，忽然大笑起来。笑声里没有一点高兴，全是苦涩。
“难怪我师父临死前说，真正的生死簿从来不记生死。”他捏碎手中七枚骰子，只剩下半块残页握在掌心，“它只记交易。”
裂隙深处的诵经声还在继续，金光符文围着三人旋转，越来越密。它们像是在记录什么，准备完成最后的闭环。
只要再进一步，就能把他们的认知彻底改写。
魔修残魂收回黑电，冷冷说道：“记住这地图，别让他们的算计得逞。”说完，黑电缩回陈玄风体内，再无动静。
陈玄风喘了口气，强撑着站起身。他右臂的魔纹已经暗淡，左眼紫光也快熄灭。破妄之瞳用得太狠，现在看东西都有重影。
但他还是把拼合后的地图紧紧按在胸口。
“我们被骗了很久。”他对楚河道。
楚河点头，收起剩下的三只酒葫芦，扶住还昏迷的孟小九。他站得不太稳，脚步有些虚浮，但没坐下。
两人依旧站在裂隙三十步外，没有后退一步。
光门还在那里，边缘停滞，内部波动加剧。灰黑色气流翻涌，隐约能看到更多符文在深处生成，像是新一轮攻击正在酝酿。
陈玄风低头看手中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