骰子停在“柒”上,楚河的血顺着指缝滴到地面。
赵火炉单膝跪地,锅铲插进砖缝,金焰在铲面跳动。他的手臂发抖,但没松手。黑气凝成的人形悬在半空,五指扣向他的天灵盖。
就在那一瞬,风来了。
不是从门口吹进来的那种风。是剑带起的风,撕开空气,直劈黑雾中心。
玄霜剑出鞘,一道寒光横斩而过。
假阎罗王的手臂被齐肩斩断,黑雾炸开,嘶吼声刺耳。
陈玄风站在阵心,灰布短打沾着尘土,左眼金红如燃。他一脚踢开地上碎裂的符纸,剑尖点地,声音低沉:“谁让你们动生死簿的东西?”
没人回答。
楚河靠着墙,左手压住焦黑的肩膀,右手还攥着那枚骰子。他抬头看陈玄风,嘴角扯了下:“来得挺准。”
“再晚一步,你俩就真成祭品了。”陈玄风走过去,蹲下检查第五具铜棺里的碎片。那块黑色残片静静躺着,边缘泛着暗光
。
赵火炉喘着气站起来,抹掉嘴角的血:“这玩意儿碰不得,一碰就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玄风盯着碎片,“但它控制尸体,靠的是咒文。只要找到源头,就能斩断。”
“怎么找?”楚河问。
“尸水里有东西。”
他说完站起身,走到那具刚被黑气附体的尸体旁。尸体七窍流黑液,正缓缓渗进地面。
陈玄风抽出腰间酒葫芦,扔给楚河。
“接住。”
楚河愣了一下,用还能动的右手接住。
“装尸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装尸水。”
楚河咬牙,拖着伤腿爬过去,把葫芦口对准尸体鼻孔下方。黑液一滴滴落进葫芦,发出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赵火炉撑着锅铲走过来:“你确定这不是毒?”
“不确定。”陈玄风说,“但总比让它继续被人操控强。”
话音未落,葫芦里的液体突然翻腾起来,表面浮现出扭曲的字迹——像是梵文,又像某种禁术符咒。
“《拘魂往生咒》。”陈玄风眯眼,“佛门用来锁魂的手段,把死人变成傀儡。”
“难怪这些劳工死后还能动。”赵火炉啐了一口,“合着是被当工具使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玄风右臂魔纹微微发烫,他低头看了眼,“这咒文连着生死簿碎片,每激活一个尸体,就在簿上留下一笔记录。”
“意思是……有人在远程操控?”楚河问。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陈玄风冷笑,“是一整个体系。他们不需要亲自来,只要碎片还在,咒文就能持续生效。”
“那就毁了它。”赵火炉抡起锅铲就要砸。
“别!”陈玄风一把拦住,“现在毁,会触发反噬。所有被控的尸体都会爆开,尸毒扩散,咱们全得中招。”
赵火炉停下动作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切断连接。”
陈玄风闭眼,左眼金红光芒暴涨,破妄之瞳开启。他看向葫芦中的尸水,目光穿透液体,锁定那串咒文的核心节点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睁开眼,抬手引动玄霜剑。剑身轻震,一道逆因果剑气凝聚于锋刃之上。
“斩。”
剑气如线,精准切入葫芦中浮现的咒文中央。
咔。
一声脆响,仿佛什么东西断裂了。
紧接着,尸体猛地抽搐,双眼骤然睁开。
不是空洞的眼神,也不是被操控的状态,而是带着一丝残存意识的清明。
它张嘴,声音沙哑,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:
“西漠……千佛窟……地心……莲台……燃灯坐……”
说完最后一个字,尸体全身干枯,皮肤龟裂,眨眼间化作一堆灰烬,只留下衣服和那双破鞋。
现场安静了几秒。
赵火炉最先开口:“这是……坐标?”
“佛门总坛。”陈玄风盯着灰烬,“他们把燃灯藏在千佛窟地心,坐在莲台上吸收亡魂之力。”
“所以那些失踪的修行者……”楚河低声说,“都被送去喂他了?”
“不只是修行者。”陈玄风看着手中的剑,“是所有不信佛的人。反抗的,质疑的,逃的,杀的杀,度化的度化,剩下的做成傀儡。”
赵火炉握紧锅铲:“那咱们还等什么?直接杀过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