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浪炸开,碎石飞溅。王凌峰抬臂护脸,赵火炉就地一滚,躲过冲击。
烟尘散去,原地立着一具三丈高的金色躯壳。
无皮无肉,只剩骨骼覆满龙鳞,胸口空洞,一颗舍利之心悬浮其中,缓慢跳动,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续命。
王凌峰盯着它颈间的九环锡杖印记,认出来了。
“降龙罗汉。”
陈玄风提过这名字。北原之战,此人曾与玄霜剑硬拼三招,声如龙吼,力拔山兮。后来因果线被斩断,金身破碎,只剩残躯游荡。
可这东西不该还有灵性。
他眯眼打量,发现那舍利之心周围,有极细的黑丝缠绕,像是被人重新接上的线。
赵火炉小心翼翼靠近,用锅铲戳了戳地上掉落的一块鳞片。
“还‘因果不可逆’?”他嗤笑,“人都没了,谁跟你讲因果?”
话音未落,鳞片自燃。
灰烬中浮现出一行细小梵文:「意识抹除,唯留战魂」。
两人同时明白过来。
这不是复活,也不是怨灵作祟。这是佛门用禁术把罗汉的战斗本能封在里面,当成阵眼使唤。只要有人闯入,就会触发攻击机制,直到对方死亡或退出。
王凌峰缓缓举剑,剑身隐现金纹,那是刚才斩断佛偈时吸收的逆因果之力。他的眉心胎记还在发烫,像是随时会炸开。
赵火炉把锅铲别回腰带,抬头看着那具残躯:“你说你,好歹是个罗汉,现在变成个机关人,值吗?”
残躯不动。
舍利之心微微闪烁,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在等待。
远处岩壁忽然渗出黑雾,隐隐有低语声响起,听不清内容,但语气一致——全是不甘。
赵火炉耳朵一动:“这地方关了不少人吧?”
王凌峰没回答。他盯着那颗舍利之心,忽然说:“它还能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火炉摸了摸锅铲上的焦痕,“所以我得修锅。”
他蹲下身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磨刀石,开始打磨铲刃。动作熟练,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事。
王凌峰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害怕?”
“怕啊。”赵火炉头也不抬,“但我更怕饿死。活着就得吃饭,吃饭就得用锅。锅坏了,我就修。人要是倒了,谁来炒菜?”
王凌峰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等这事完了,请你吃顿好的。”
“这话我记住了。”赵火炉拍了下围裙,“别赖账就行。”
舍利之心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光芒比之前亮了一分。
赵火炉停下动作,抬头盯着它:“你是不是也饿了?”
残躯依旧静立,但空中飘落的第二片鳞片,边缘已经出现了裂痕。
王凌峰握紧剑柄,剑尖轻点地面。
赵火炉站起身,锅铲扛肩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但他们都知道,这一战还没完。
舍利之心第三次跳动。
这一次,声音清晰可闻。
像是心跳。
又像是某种古老钟声的余韵。
赵火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要不……先让它吃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