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的手刚碰上断剑，整条地脉就炸了。
金光从脚下冲上来，像烧红的铁水灌进经脉。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，动不了，也退不了。右臂魔纹猛地发烫，黑气顺着血管往上爬，左眼却同时爆出金光，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撞在一起。
胸口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。
他跪倒在地，喉咙一甜，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龙气，是活的。它认得他，也怕他。它要进来，但他的身体不认这股力量。魔纹和破妄之瞳开始打架，一个要把龙气烧成灰，一个想把它炼化成自己的东西。两股劲儿在五脏六腑里拉扯，骨头缝都开始响。
他咬住牙，手里还攥着那块碎骰子残片。
边缘割进掌心，疼得清醒了一瞬。
“楚河……你这破烂玩意儿……”他低声道，“别现在失效。”
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眼前闪出一些画面：北原的冬天，街边小摊冒着热气的包子；赵火炉一边骂娘一边往锅里倒酱油；孟小九坐在灶台边啃糖葫芦，银铃脚链叮当响。
这些事都不重要，可偏偏在这时候冒出来。
他抓住这点念头，没让它散。
不能死在这里。
死了就没人修锅了。
他把最后一丝力气压进丹田，试图引导龙气归位。可刚一动念，魔纹突然暴起，黑炎从右臂喷出，在胸前形成一道屏障。几乎同时，眉心佛性金光炸开，硬生生把黑炎往下压。
两边僵住。
他在中间快被撕成两半。
头顶裂缝传来震动。
一道剑气劈下来，像一张网罩住他全身。狂暴的龙气被这股力道一压，暂时稳住。
王凌峰到了。
他站在裂口边缘，斩道剑插进岩层，剑身嗡鸣不止。剑气顺着地脉蔓延而下，形成一层压制场。他脸色发白，右手虎口崩裂，血顺着剑柄流到地上。
“陈玄风！”他喊了一声，“撑住！”
话音未落，又是一剑刺入地面，剑意横扫，逼退乱窜的龙气。
可这才刚开始。
龙气受激，反扑更猛。魔纹再次躁动，黑炎翻滚，眼看就要吞掉佛性金光。王凌峰的剑气网出现裂痕，几缕龙气冲破封锁，在空中乱舞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影从上方跳下。
孟小九落地不稳，踉跄两步才站定。她抬手一甩，招魂幡变成糖葫芦串模样，手腕一抖，一瓶漆黑药液飞出。
“接着！”
药液在空中爆开，化作一片雾气，落在陈玄风身上。
那是她攒了很久的幽冥泉水，混了三生石粉末和引魂香，原本是留着关键时刻保命用的。现在全泼出去了。
雾气一沾皮肤就渗进去，阴凉感顺着他经脉走了一圈。暴动的龙气像是被泼了冷水，稍微安静了些。
但还不够。
魔与佛还在斗，谁也不让谁。
王凌峰单膝跪地，左手按住剑柄维持输出，额角青筋暴起。他说话声音都在抖：“再这样下去……他会爆体。”
孟小九抹了把脸，走到陈玄风背后盘腿坐下。她双手结印，指尖泛起微光，继续往他体内输力。
“那就一起扛。”她说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一个用剑气锁龙，一个以阴力调衡。可陈玄风的身体还是撑不住，七窍开始渗血，手指抠进地面，指甲翻裂。
他知道他们在救他。
可他得自己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