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霜剑出鞘三寸，陈玄风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。他没等那分身先动手，自己先动了。
右臂魔纹烫得像要烧起来，左眼金红异芒一闪，他低吼一声：“这次轮到我们了！”
话音落，剑意炸开。
空中那团黑雾还没完全成形，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得一滞。它抬起的手指还指着陈玄风，脸却扭曲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敢主动出击。
可就在这时，几条黑色触手从它袈裟下猛地甩出，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。它们不是冲着陈玄风去的，而是直接扎向地面、墙壁、头顶——整条通道的空间仿佛被这些触手钉住了，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灵性在流失。
陈玄风感觉体内的气运转慢了一瞬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吞噬灵性的佛光变异体，专门瓦解修行者的根基。
不能再拖。
“小九！”他大喊。
孟小九早就准备好了。她从腰间抽出一个瓷瓶，瓶口朝下一倒，一碗银光闪闪的汤水落在掌心。
这汤不热也不冷，闻起来有点像街边馄饨摊的香气，又混着一丝铁锈味。她手腕一抖，整碗汤泼向空中。
汤水没落地，就在半空凝住了。
一层冰壳迅速包裹住最先扑来的三条触手，咔咔作响。那些原本灵活扭动的黑影瞬间僵住，像被冻在玻璃里的蛇。
“改良版孟婆汤？”陈玄风眼角一跳。
“加了幽冥泉心和九味执念。”孟小九站到他身边，语气平静，“现在它啃不动你，只能咬自己人。”
那分身发出一声闷哼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它的袈裟鼓动，又有更多触手钻出来，密密麻麻像树根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。
可每一条刚伸出去，就被空中残留的汤雾沾上，立刻结冰、断裂。
“有效。”陈玄风喘了口气，右臂魔纹还在发烫，但他已经顾不上疼。
他左手掐诀，真我法相轰然显现。
十丈高的身影立于身后，右手握着玄霜剑虚影，左手竟拿着一把铁锅铲光影。法相脸上没有五官，但周身缭绕着市井气息——有叫卖声、炒菜声、孩子哭闹声，还有糖葫芦滴糖浆的声音。
这不是幻象，是实打实的投影。
法相抬手，一掌拍向分身胸口。
五指扣住那一团黑雾，用力一抓。
就在接触的瞬间，法相表面的画面活了。
一条热闹街巷拔地而起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，两边是茶馆、面摊、修鞋铺。说书人正拍案大喝“且听下回分解”，锅里热汤翻滚，蒸汽直往上冒。
那些被冰封又融化的触手，竟被一股力量拉扯着，一根根嵌进这些场景里。
一条触手伸进蒸笼，滚烫雾气扑上来，它当场扭曲溃散。另一条扑向说书台，满堂百姓哄笑鼓掌，笑声震得它寸寸断裂。还有一根缠上法相脖子，结果被一个小孩扔来的糖葫芦粘住，甜腻香气弥漫开来，触手慢慢化成灰烬。
每断一根，法相就轻震一下。陈玄风嘴角溢血，但他咧嘴笑了：“你说众生愚昧？可他们的日子，才是最硬的刀。”
分身开始挣扎，黑雾剧烈翻腾，想要脱离法相掌控。可它越挣扎，那些生活场景就越清晰。一个老太太蹲在门口择菜，嘴里哼着老调；两个少年在巷口打架，围观的人喊“别打了快去报家长”；包子铺老板掀开笼屉，白雾腾起——全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画面，却让它无法挣脱。
“这些东西……不该存在……”分身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凡俗之气，岂能染我佛光？”
“你早就不配谈佛了。”陈玄风咬牙，“你连一口热饭都不敢闻。”
他双手合十，法相跟着做出相同动作。市井百态的投影旋转起来，形成一道漩涡，把剩下的触手全卷了进去。
茶馆里客人拍桌大笑，笑声震碎最后一根触手。
分身发出一声尖啸，核心黑雾猛地收缩，从法相手中挣脱，跌落在地。它蜷缩成一团，开始低声诵经，节奏稳定，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“没死透。”孟小九走上前，手里招魂幡已变成糖葫芦串模样。她轻轻一晃，九颗晶莹糖球滴下汁液，落在黑雾边缘。
滋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