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绕了这么大一圈，原来是回家。”
他不再用力往上顶。
也不再压制右臂的魔纹。
他放开所有防备，任由那股黑焰冲进来。
可这一次，黑焰没有烧他。
反而顺着经脉往下，流向丹田，最后沉入脚底，渗进冰层。
冰层下传来震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回应他。
孟小九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看到陈玄风身上的气息变了。
不再是强行支撑的狠劲，也不是自嘲硬扛的倔强。
是一种……终于找到路的平静。
她轻声说：“你早该知道的。”
“你吃的每顿饭，见的每个人，走的每一步路，都不是白走的。”
陈玄风没回答。
他缓缓站直，单膝从冰里拔了出来。
玄霜剑也跟着抬起，剑尖依旧指着陨铁，但不再颤抖。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风雪：
“我不是来抢的。”
“我是回来取回我的命。”
话音落，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冰面没裂。
风雪也没变。
但巨人动了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后退。
它抬起手，再次指向胸口陨铁。
动作缓慢，带着某种仪式感。
陈玄风继续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他能看清那块陨铁的表面了。
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，极浅，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。
他认出来了。
那是他自己的笔迹。
“若死不忘烟火，便不算真亡。”
他伸手。
没有用剑。
只是把手掌向上摊开。
陨铁轻轻一震。
自动脱离巨人胸口，飘向他的掌心。
接触的瞬间，一股热流冲进四肢百骸。
不是力量暴涨的感觉。
是记忆回归。
他看见自己前世坐在桌前吃混沌。
对面那人始终没回头。
但现在他知道了。
根本没有人坐在对面。
那一碗，是他留给将来的自己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记得趁热吃。”
热意从掌心传到胸口，最后停在喉咙。
他张了嘴，没说话。
一缕白气从嘴里冒出，像灶台上升起的炊烟。
孟小九看着他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她扭头，不想让人看见。
脚链响了一下，她低声骂了句：“死家伙……总算没白跑一趟。”
陈玄风握紧陨铁。
它不烫，也不重。
就像一块普通的铁片。
但他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他抬头看向巨人。
对方已经不再高大。
身形逐渐模糊，最后缩成一团光，落在他脚边。
光团里传出一句话：
“欢迎回家。”
他没弯腰去捡。
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只要认了，就永远丢不了。
他转身，走向孟小九。
脚步很稳，肩也不垮了。
走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下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里，那块陨铁正在慢慢融化。
不是变成液体。
而是化作一道印记，印在他皮肤上。
形状像一口锅，锅底有个裂缝。
他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出声。
“赵火炉……你还真能蹭热度。”
他抬脚又要走。
可就在这时，掌心突然传来一阵跳动。
像是心跳。
又像是……锅里的粥在咕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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