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狐的嘴刚吐出那个“跑”字,陈玄风的手就已经按在了胸口。
玉佩还在发烫,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着皮肤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那双纯白无瞳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尾巴却不再抽搐,整具尸体迅速僵冷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活气耗尽了最后一点残魂之力。
风刮得更猛了,雪粒砸在脸上像针扎。他低头看怀里的狐狸,又摸了摸玉佩。这东西不该有反应——佛门废阵留下的残片,被孟小九用汤药灼过,灵性早该断了。可它现在不仅热,还震,像是里面藏着一颗跳动的心。
他不信命,但信因果。
既然示警,那就不是吓唬。他缓缓吸气,把真我法相的力量压进右臂,顺着经脉导入指尖。一滴血从食指渗出,落在玉佩背面的阵法节点上。
嗡——
一声轻鸣响起,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骨头里震出来的。天地间的灵气猛地向他汇聚,雪地上的冰层开始龟裂,一道道细纹如蛛网般扩散。玉佩吸收了血,表面焦痕褪去大半,残缺的卍字纹竟然亮了起来,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他知道,有人要来了。
果然,三息之后,虚空裂开一道口子。没有脚步声,也没有气息波动,一个人影踏雪而来。白色僧袍,九环锡杖未持,袖口垂落佛光。正是普度尊者,但他只有一条手臂,右肩空荡荡的,像是早就被人斩去过一次。
“此物涉佛门因果,施主不宜持有。”
声音平和,像劝人吃饭一样平常。可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的左手已化掌为印,一道金光自掌心轰出,直取陈玄风胸口。
陈玄风不退反进,右臂魔纹暴涨,玄霜剑自行出鞘半寸。他左手仍护着雪狐尸体,右手拔剑迎击。剑气与佛光撞在一起,炸开一片冰尘,地面塌陷三尺,积雪如浪翻起。
“你上次分身被我砍了,这次还敢来送?”
他冷笑,左眼金红异色闪动,剑锋横扫,逼得对方后撤一步。普度尊者面不改色,单手结印,空中浮现十八道虚影,全是罗汉模样,围成半圆封锁退路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他说,“这块玉佩不该存在。它记录了不该被唤醒的东西。”
“哦?”陈玄风嗤笑,“你们佛门最喜欢说这种话。凡是你们藏不住的,就叫‘不该存在’;凡是你们怕人知道的,就叫‘不该唤醒’。”
他话音未落,手中玉佩突然剧烈震动。一股热流顺着手臂冲上大脑,眼前闪过一幕画面——
孟小九站在奈何桥头,手里拿着一碗汤,汤面上浮着一个“情”字。她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眼泪却掉了进去。
紧接着,玉佩“咔”的一声裂开。
一道赤红光芒冲天而起,凝成一个巨大的“情”字悬于雪原上空。风雪被强行推开,方圆百丈内雪花倒卷,灵气暴走。那字不散,反而越发明亮,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天地之间。
普度尊者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她明明已经封印了血纹!”
陈玄风听得清楚,心中一震。原来如此。这块玉佩不是什么阵法残件,而是孟小九当年用来封印自身情感烙印的媒介之一。她动过手,留下痕迹,甚至可能把自己的记忆碎片藏进了这道纹路里。
难怪会共鸣。
就在普度尊者失神的刹那,陈玄风动了。他一脚踏碎冰面,玄霜剑全数出鞘,剑尖划破风雪,直刺对方右肩断口处。这一剑快到极致,根本不给对方结印的机会。
“你抢不了,也毁不掉。”
剑锋入肉,没有鲜血,只有一团金雾喷出。普度尊者的分身发出一声闷哼,右臂齐根断裂,飞出去七八丈远,砸进雪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