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地缝里的蓝光又开始闪了。
陈玄风右手按在剑柄上,右臂的魔纹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发烫。他没动,眼睛盯着那道裂缝。刚才用玄霜剑震散了一波识海冲击,现在轮盘残影又要成型,说明对方已经发现他们不是普通的闯入者。
楚河靠在石像背后,呼吸还是沉。他抬起手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生死簿碎片,沾了酒的布角还在往外渗湿气。碎片有点温,不算烫,但能感觉到它在跳,像是有东西在另一头拉它。
“要来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,远处雾里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。
一队鬼卒从灰雾中走出来,动作整齐,脚步一致。他们穿着破旧的灰袍,脸上罩着铁皮面具,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判刃和锁链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停顿,直奔藏身点而来。
孟小九从另一侧阴影里跃出,招魂幡甩在空中,银铃响了三声。
“哎哟喂,这么大阵仗,是请我们吃席啊?”她一脚踩上倒下的石柱,歪头冷笑,“可惜我没带红包。”
陈玄风拔剑。
玄霜剑出鞘一半,寒意就顺着地面蔓延出去。他把剑插进另一侧的地缝,剑意爆发,一层冰霜迅速覆盖周围骨质地面。蓝光晃了两下,残影凝滞了一瞬。
三息时间,够了。
鬼卒队伍逼近到十步内时,陈玄风抬手,剑锋横扫。
真我法相在他身后一闪而过——北原雪地、市井摊贩、灶台热气……画面只出现刹那,随即化作一道冰龙虚影从剑尖冲出。
冰龙撞进鬼卒阵中,当场冻住五六个。那些人连叫都没来得及,身体直接炸成碎块,黑气从断口喷出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封在里面很久。
“不对劲。”孟小九跳下来,招魂幡一抖,变成一根长杆,“这些家伙眼神空的,根本不是自己在走。”
楚河坐在地上,抓起骰子往前方一扔。六点朝上,但他脸色没变好。
“不是巡逻,是清剿程序启动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刚才动轮盘投影,触发了守卫机制。”
又一波鬼卒从雾里冒出来,这次人数更多,至少三十个,排成两列,呈合围之势压过来。
陈玄风低喝一声,剑势再起。
这一次他没用虚影,而是直接挥剑斩出一道半月形寒流。冰刃贴地飞出,在地面划出长长的裂痕,撞上第一排鬼卒的腿。咔嚓几声,七八个人当场倒地,膝盖以下全结成了冰坨。
可他们倒下后还在往前爬,手里的判刃划着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真是麻烦。”孟小九骂了一句,招魂幡猛地展开,银铃齐响。声音不大,却穿透力极强,直接钻进那些鬼卒的脑袋里。
有几个动作明显迟缓了,面具下的脸开始扭曲,像是在挣扎。
“他们在抵抗!”孟小九眼睛一亮,“这些人不是死透了,是被塞进了命令!”
陈玄风眼神一冷,左眼金红异色闪过。
破妄之瞳开了。
他看清了——每个鬼卒体内都有一根黑色细丝,从后颈插入,一直连到远处某个看不见的节点。那些丝线不是灵力构成,更像是用佛经文字编织出来的规则锁链。
“傀儡。”他说,“拿修行者炼的役灵。”
说话间,第三波攻击到了。
这次是从头顶扑下来的。七八个鬼卒顺着倒塌的梁柱跳下,锁链甩成圆圈,直套两人脖子。
陈玄风旋身,剑交左手,反手一撩。冰流炸开,将上方三人全部掀飞。孟小九同时跃起,招魂幡当棍使,一竿子砸碎一个面具,那人瞬间僵住,嘴里吐出半截经文,然后化作黑烟消散。
“老陈!”她落地翻滚,躲过一条横扫的锁链,“后面!”
陈玄风转身就看到一名持旗鬼将站在队伍最后。那面旗子漆黑如墨,上面写着两个字:归狱。
他认出来了——这是幽冥界最低级的驱魂令,专门用来镇压不服轮回的亡魂。但现在这旗子被改过了,纹路里全是佛门密咒。
“难怪这么整齐。”陈玄风冷笑,“原来是被人当兵符用了。”
他不再犹豫,一步踏前,剑势凝聚。
这一剑没有花哨,就是最简单的直刺。但速度极快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鬼将举旗格挡。
旗面与剑尖相撞的瞬间,冰龙虚影再次浮现,一口咬碎旗杆。金红左眼锁定对方眉心,陈玄风手腕一转,剑锋穿颅而入。
鬼将倒下,手中旗帜断裂。
剩下的鬼卒立刻乱了阵型,动作变得迟缓,有的甚至原地打转,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“有效!”孟小九抽出糖葫芦串,往地上一戳,“这群傻大个儿靠那个旗子指挥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