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吐出一口血,腥味在嘴里散开。他没擦,只是把剑拄在地上,手指一寸寸抓紧剑柄。右臂的魔纹还在烧,像是有根铁丝从骨头里穿过去来回拉扯。他咬牙,膝盖打颤但没跪。
孟小九靠在断石上,呼吸粗重。她闭了会眼,再睁开时瞳孔一黑一白轮转着。左眼看魂影,右眼看气流。三颗兽头悬在半空,龙首熔金未熄,鹰首喙部冒灰烟,虎首额裂渗黑雾。它们不动,可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楚河坐在地上,左手按着丹田,右手沾血,在地面画符号。他一笔一划很慢,像是怕写错一个字就会炸。
“别硬撑。”孟小九低声说,“你那条胳膊快废了。”
“废不废,等打完再说。”陈玄风盯着守护兽,“刚才那一击,它不是没受伤。是耗。”
“耗什么?”楚河抬头。
“耗它的节奏。”陈玄风声音低,“它三首合击,要读规则、走流程。咱们打断一次,它就得重启。重启要时间,要力气。”
孟小九眯眼:“你是说……它也会累?”
“机器都得散热。”楚河忽然笑了一下,“这玩意儿改了指令,旧程序和新命令打架。它现在就像个卡顿的赌局转盘,转到一半死机。”
陈玄风点头:“所以咱们不拼招式,拼眼力。看它哪一步慢,哪一步卡。”
三人沉默下来。
守护兽依旧悬浮,三首缓缓转动。龙首眼中的金光开始流转,地面符文再次逆向旋转。
第一圈。
陈玄风屏住呼吸,目光扫过整个黑影身躯。它没有实体,像一团凝固的夜,但动作时会有细微波动。
第二圈。
孟小九左瞳锁住虎首额头裂口,右瞳扫视全身。她发现每当黑雾将喷未喷时,裂口会有短暂停顿,像是信号延迟。
第三圈。
楚河指尖一顿:“来了。”
金光射出瞬间,守护兽前冲半步,追击姿态明显。
就在那一刹那,陈玄风瞳孔一缩——
它腹部下方,一道暗灰色纹路突然亮起,随即迅速黯淡,像电路通电又断开。
“那里!”他低吼,“每次发力都会闪!”
孟小九立刻接话:“不只是闪。那是唯一没被黑雾覆盖的地方,像是连接点!”
楚河抹了把脸:“就像赌场里的死门,最不起眼,却是开关。”
三人眼神对上。
找到了。
陈玄风缓缓松了口气,肩头却没放下。他知道,发现弱点是一回事,能不能打中是另一回事。
“它刚才那一击偏了。”陈玄风说,“说明我们扰动有效。但它还能动,说明核心没崩。”
“那就专打那个点。”孟小九撕下一块裙角,缠住虎口裂伤,“我用音波震它额裂,让它喷不出黑雾。”
“我来干扰地脉。”陈玄风握紧剑,“它脚一动,我就砸剑冻地,让它站不稳。”
楚河低头看掌心血痕:“我来控节奏。它要是提前动,我就喊‘左’;要是按老规矩来,我就喊‘右’。”
“行。”孟小九点头。
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阵,呼吸慢慢同步。
守护兽悬停空中,三首缓缓转动,似在内部重置。龙首金光渐弱,鹰首偏头频率变慢,虎首额裂不再渗雾。它像是在重新加载指令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陈玄风盯着那道暗纹,心跳平稳下来。他想起赵火炉说过的话:“炒菜最难的不是火候,是等油冒烟那一刻。早一秒糊,晚一秒生。”
现在就是等那一秒。
不能急。
也不能怂。
楚河坐在后方,指尖轻轻敲地,数着节拍。他忽然开口:“你们知道最怕的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孟小九问。
“它突然不按套路出牌。”楚河咧嘴一笑,“比如现在——它要是直接扑过来,咱们这套全白搭。”
话音刚落,守护兽三首同时转向他们。
空气骤紧。
陈玄风肌肉绷紧,手已搭上剑柄。
可守护兽没动。
它只是缓缓低头,三双眼睛齐齐看向他们。
然后,龙首开始凝聚金光。
地面符文逆向流转。
第一圈。
陈玄风深吸一口气,右臂魔纹开始发烫。他忍着痛,目光死死盯住腹部那道暗纹。
第二圈。
孟小九指尖扣住银铃碎片,阴阳双瞳锁定虎首额裂。她能感觉到,那裂口又要卡了。
第三圈。
楚河掌心血痕微微发烫,他盯着地面符文流动速度,嘴里默数。
金光即将射出。
守护兽前冲半步。
就在那一刻,腹部暗纹再次亮起!
“右!”楚河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