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抬手示意停下,前方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涌出赤红色火焰,像血一样烫。他没动,只是把剑握得更紧。
火舌舔到三丈外就停了,但空气还在扭曲。孟小九往后退了半步,招魂幡已经拿在手里。楚河蹲下身,摸了摸地上的纹路,手指一滑,差点被烫出泡。
“不是普通的火。”他说,“是烧因果的业火。”
话音刚落,空中浮现出九道青铜锁链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每根链子上都有字,闪着暗金光,念出来就是一段经文。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进来的,直接撞进脑子里。
孟小九猛地捂住头。她看见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走进金光里,背影越来越远。那是她娘,小时候的事。
“别看!”陈玄风吼了一声,玄霜剑横扫而出,冰霜顺着地面蔓延,把最近的一股火焰冻住。咔嚓一声,冰层炸裂,锁链也抖了一下。
楚河咬牙,从怀里掏出骰子往地上一扔。六个面全是“大凶”。他冷笑,把骰子捡起来塞回胸口,又抽出一块焦黑的纸片贴在额头上——那是生死簿的碎片。
光从纸缝里透出来,照在地上。他盯着那点光,忽然说:“东北角,三息一次,有空档。”
“你能确定?”陈玄风问。
“赌命的事,我不开玩笑。”楚河抹了把脸,“而且这次不是我赌,是它自己露了破绽。”
锁链又动了,这次冲着陈玄风去的。他站着没动,左眼金红光芒一闪,破妄之瞳看清了链子的轨迹。那些经文不是随便刻的,每一笔都连着山体裂缝里的某个点。
“阵眼在动。”孟小九喘了口气,甩了甩手腕上的银铃,“我追到了一条线,通到山底下去了。”
“活阵。”陈玄风低声道,“不是死的,会换气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右臂,魔纹正在发烫,像是要烧起来。他知道这感觉,前世被佛门围杀时也有过。那时候他们说他是异端,要清剿一切不合规则的东西。
现在这座山也在做同样的事。
锁链第三次扑来,三人同时出手。
陈玄风挥剑画圆,寒气凝成盾墙,挡住正面攻击。孟小九甩出招魂幡,银铃响处,一道黑影顺着锁链逆行而上,直奔阵眼方向。楚河则盘腿坐下,把星图摊开在膝盖上,手指快速划过线条,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。
“快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再撑两息……”
第一根锁链崩断的时候,声音像钟鸣。紧接着是第二根、第三根。但断掉的链子没有消失,反而化成灰雾,重新渗进地缝里。
“它在恢复。”孟小九皱眉,“打不死。”
“本来就没想打死。”陈玄风抹掉嘴角的血,“我们只要找出它的节奏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剑柄。刚才那一击震得虎口裂开,血顺着剑脊流下来,滴在冰面上。血迹刚落地就蒸发了,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。
楚河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“多久都得撑。”陈玄风说,“你不也一样。”
孟小九没说话,只是把招魂幡缠回腰间,换了只手握。她的指尖有点抖,阴阳双瞳还在运转,看得太久了会伤神。
新的锁链又出现了,比之前更粗。这一次不再是虚影,而是实实在在的金属链,带着锈迹和干涸的血块。
它们从地下钻出来,像蛇一样爬行。每动一下,地面就裂开一道缝,喷出黑色液体。那东西冒着泡,闻着像腐烂的骨头。
“别碰。”楚河提醒,“那是怨气凝成的毒浆。”
话刚说完,一道锁链突然转向,直奔他而去。他来不及躲,只能抬手去挡。生死簿碎片发出微光,勉强拦了一下,但力还是太大,整个人被掀翻出去。
“楚河!”孟小九冲过去扶他。
“没事。”他咳了一声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就是肋骨可能断了一根。”
“还能算吗?”陈玄风问。
“能。”楚河咬牙,“只要脑子没坏。”
陈玄风点头,转身面对阵法中心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这种阵法越打越强,靠硬拼只会把自己耗死。
他闭上眼,用破妄之瞳去看整个结构。魔纹开始剧烈跳动,像是要撕开皮肉。痛感让他额头冒汗,但他没停下。
终于,他看到了。
九个符眼分布在山脚四周,呈倒北斗状。每一次锁链发动,都是由其中一个主导,其他八个提供能量。而那个主导点,每隔三息就会更换位置。
东北角确实是弱点,但它不是固定的。它在轮转。
“明白了。”他睁开眼,“它怕静止。”
“什么?”孟小九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