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那声轻笑刚落,陈玄风就感觉手里的玄霜剑猛地一颤,不是预警,也不是恐惧,倒像是见了老熟人似的激动起来。他立刻收剑后撤半步,低喝:“不对,那声音不是降龙罗汉。”
孟小九和楚河同时抬头。
他们也听出来了——那句“施主,你终于来了”,语气太稳,太从容,根本不像是刚被打得狼狈逃窜的人能说出来的。
三人对视一眼,没有多话。
下一秒,齐齐跃起,从炸开的门缝中冲了进去。
落地时脚底一滑,青砖上全是湿漉漉的黑痕,像干透的血,又像渗出的油。陈玄风左眼金红一闪,破妄之瞳自动开启。他扫了一圈大殿,十八尊佛像立在两侧,眼睛全朝着中央高台方向,嘴角弧度一致,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“别看佛像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眼神会吸人魂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突然拱起。
一块块青砖裂开,数十只由黑气凝成的手掌钻了出来,五指如钩,直扑三人咽喉、心口、脚踝。这些手不碰地,悬空追击,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
孟小九反应最快。
她脚链银铃一响,整个人向后翻腾,招魂幡甩出,幡面展开瞬间,三具阴兵凭空现身,迎头撞上左侧扑来的佛手群。轰的一声,黑雾炸开,腥臭味弥漫开来。
“这些手有怨念!”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咬牙道,“不是死物,是魂炼出来的!”
楚河单膝跪地,从腰间摘下第七个酒葫芦,猛灌一口。辣得他眼角发红,脑子却清醒了。他把骰子夹在指间,心里默念:“最后一次,骗天一次。”
手腕一抖,骰子飞出,在空中划了个弯,精准砸中右前方一座浮雕莲台。咔哒一声,机关错位,几只原本扑向陈玄风的佛手突然转向,转而抓向莲台本身,彼此撕扯起来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陈玄风趁机跃上中央高台,背靠一根石柱站定。他环顾四周,发现那些佛像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刚才还朝前的,现在微微偏了角度,正对着他。
他立刻低头,不敢再看。
可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猛地转身,只见一只佛手已经攀上高台边缘,指尖离他的脚踝只剩寸许。那只手通体漆黑,掌心刻着细密经文,正缓缓蠕动,像蛇信子一样试探着空气。
“小心!”他低吼,“这些手会自己找弱点!”
孟小九甩出招魂幡第二击,阴风卷起,将那只手掀翻下去。可刚落地,又有三只从地缝里钻出,分别扑向她的腿、楚河的后颈、陈玄风的左臂。
三人各自闪避。
陈玄风挥剑斩断一只,剑锋入掌时竟传出一声惨叫,不是人声,却带着痛意。黑气散开,露出半截焦骨,上面缠着褪色的袈裟碎片。
“这是……修行者的残骸?”楚河喘着气说。
“不止。”陈玄风盯着那截骨头,“是被佛门‘度化’失败的人。魂魄被抽出来炼成了守殿工具。”
孟小九脸色一沉:“难怪我闻到一股腐烂的香火味。”
楚河抹了把脸,骰子只剩最后一丝灵气在流转。他知道,这种小伎俩撑不了多久。
“不能再耗了。”他说,“这些手越打越多,我们得往前走。”
陈玄风点头,目光扫过佛像群。他发现每尊佛像的胸口都有一道裂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过。
“这些佛像不是装饰。”他说,“是阵眼。整个大殿是个活阵,靠吸收怨气运转。”
“所以刚才那笑声……”孟小九眯眼,“根本不是冲我们说的?是冲降龙罗汉?”
话音刚落,殿内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墙。
紧接着,一道巨大的龙形虚影从内殿冲出,正是降龙罗汉所化。他浑身浴血,龙鳞大片脱落,尾巴断了一截,还在往外渗黑浆。他一路狂奔,撞翻两尊佛像,最终撞进角落一扇暗门,消失不见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陈玄风握紧剑,“但明显是被逼的。”
“不然呢?”孟小九冷笑,“你以为他真想替佛门看家护院?那条龙都快散架了。”
楚河盯着那扇暗门:“门后有东西在拉他。”
三人不再犹豫,准备追击。
可刚迈出一步,地面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,不是几十只佛手,而是上百只。
青砖全部炸开,黑手如雨后毒菇般疯长,有的直接从佛像嘴里伸出,有的从墙壁裂缝里钻出,全都朝着三人扑来。
陈玄风一剑横扫,冻住三只扑向面门的手,可下一秒,又有五只从背后袭来。
孟小九舞动招魂幡,阴兵再现,但这次刚成型就被两只佛手抓住,硬生生撕碎,化作黑烟消散。
“不行!”她喊,“它们开始反制阴灵了!”
楚河咬牙,把最后一颗骰子扔向天花板。骰子撞上横梁,反弹落下,砸中一尊佛像头顶。轰的一声,佛像爆裂,碎片四溅。
趁着那一瞬的空档,陈玄风大喝:“走!先冲到内殿!”
三人合力突围,一边斩杀佛手,一边向前推进。
可就在接近暗门时,陈玄风忽然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