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停。
陈玄风站在焦石路上没动,右臂的魔纹还在跳。他盯着前方那条通向府邸的路,裂缝里的绿火忽明忽暗,照得地面像一块块拼错的骨头。
“别往前。”他说,“这路踩不得。”
孟小九立刻收脚,招魂幡贴着手臂垂下。楚河把骰子捏在掌心,没敢扔。
王凌峰站到前头,双剑出鞘半寸。寒光剑震了一下,暖玉剑贴着他后背,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“有东西埋在下面。”楚河低声道,“我这骰子……刚才转不动了。”
话音落,三步外一块焦岩突然炸开!一道金光锁链横扫而出,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。
王凌峰反应极快,寒光剑一挡,铛的一声火星四溅。锁链被弹开,却在空中一扭,直扑陈玄风面门。
陈玄风抬手要拔玄霜剑,可右臂发麻,动作慢了半拍。
就在这时,王凌峰左手斩道剑猛然抬起。
剑身符文一闪,青金色的光顺着剑刃冲出,化作一道剑气轰向锁链源头。没有声音,只有一阵震荡从地底传来,整片区域晃了晃,金光锁链咔地断裂,掉在地上变成一堆碎铁。
“好家伙。”楚河松了口气,“这剑……自己会打架?”
孟小九瞪大眼:“刚才那一下,不是你出的手吧?”
王凌峰握着剑,眉头微皱:“我没发力,是剑自己动的。”
真阎罗王走上前,看了一眼地上残渣:“斩道之意已通规则,它认的是‘该斩’的东西,不是主人的命令。”
陈玄风看着那把剑,左眼金红微闪:“难怪能破因果。现在才算真正配得上这个名字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魔纹还在发烫:“佛门设的禁制,不止这一层。”
“那就继续走。”王凌峰把剑收回鞘,但符文仍在亮,像是没彻底睡着。
他们重新列队,这次由王凌峰打头。
走了不到十步,地面忽然泛起一层薄雾。雾里浮现出人影,一个个都是他们打过的对手——北原战场上的僧兵、伏魔殿的罗汉、还有那些被炼化的残魂。
“心魔镜影。”真阎罗王沉声,“别看,也别回应。”
陈玄风闭了下眼,前世的画面却已经冲进来:那天他在山顶结印,天空裂开,佛光落下,他的身体一点点被烧成灰。他咬牙,强行抽回神识。
孟小九呼吸一滞。她看到母亲穿着白裙站在桥边,回头对她笑,然后一步步走进雾里。她伸手想抓,却被楚河一把拉住。
“别动!”楚河道,“那是假的!”
王凌峰没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斩道剑柄上。
就在他眼前,父亲跪坐在莲台上,眼神空洞,嘴里念着经文。他喉咙发紧,手指攥得发白。
斩道剑突然震动。
剑身符文自行亮起,一道微光扫过前方。所有幻象瞬间崩裂,像玻璃一样碎成粉末,随风散了。
“剑……替我斩了。”王凌峰低声说。
“你心里不想看的东西,它就帮你砍了。”楚河咧嘴,“这剑比你还懂你自己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陈玄风往前走,“下一个来了。”
话刚说完,天上降下赤焰。
火是红色的,落在石头上直接烧出黑坑,空气里一股焦味。孟小九刚想甩招魂幡引阴气,就被真阎罗王拦住。
“这火不怕冷,怕决意。”他说,“只有真正敢往前的人,才能穿过去。”
王凌峰没犹豫,一步踏出,斩道剑高举过头。
剑身符文流转,形成一个环状光幕。他双手持剑,猛地劈下!
轰!
火焰被硬生生从中劈开,两边的业火分开一条通道,持续了五六息时间。
“走!”他吼。
四人冲过火廊,刚落地,身后的火又合拢,烧得更旺。
“你这剑,还能劈几次?”孟小九喘着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凌峰看着剑,“但它还没停。”
路越来越窄,最后只剩一条断裂的石桥。桥下是翻滚的怨气,深不见底。桥面由一块块石板组成,有些完整,有些裂开,看不出哪块能踩。
“虚实步阵。”楚河掏出骰子,往地上一扔。
骰子转了几圈,突然卡住,六点朝上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