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光扑面而来，桥面开始崩裂。
陈玄风右臂魔纹滚烫，血顺着剑脊往下滴。他没时间擦，也没力气躲。脚下的石板已经炸开三块，碎石飞溅，有一片划破了他的脸颊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把玄霜剑插进地面，双手紧握剑柄，硬生生撑住身体。左眼金红一闪，破妄之瞳还在运转，能看到佛光里那些细密的吸力丝线，像藤蔓一样往人身上缠。
“小九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孟小九站在他身后半步，招魂幡斜插在裂缝里，银铃不响了。她咬着牙，手指发白地抓着幡杆，阴气几乎耗尽。但她没退。
“我在。”她说，“你别死就行。”
对面七名佛门弟子重新站定，佛光比刚才更亮。他们脚下结出金色符文，经文声压下来，震得人胸口闷痛。这不是普通的围剿，是冲着彻底抹杀来的。
陈玄风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左手摸到胸口，补天石碎屑还贴着皮肤，有一点温热。他用力按下去，那点热意顺着掌心窜上来，压住了右臂魔纹的躁动。虽然只是一瞬，但也够了。
他拔剑跃起，玄霜剑横扫而出。
剑气撕开浓雾，直击北斗阵的节点。左眼看得清楚，中间那人佛光最盛，但左右两个连接点虚浮。他猛劈而下，两道光流当场断裂。
佛网出现缺口。
孟小九立刻动手。她把糖葫芦杆扔向空中，银铃乱响，十二具黑甲阴将从地底冲出，绕到侧翼发起突袭。
她自己跳上招魂幡顶端，双手结印。阴阳双瞳交替闪动，冷声说：“你们不是要净化吗？那就尝尝沾了人间烟火的‘脏东西’！”
她喷出一口精血，混着之前残留的汤影香气，扩散成一片雾气。
炖肉香、面汤味、还有炭火烤红薯的甜腻气息，全冒了出来。
对面七人动作一滞。
有人皱眉，有人后退，还有一个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修行清净的人最怕这种味道。这不是幻术，是实打实勾起了他们心底的欲望。哪怕只是一瞬，心神也动摇了。
陈玄风抓住机会，剑气再斩。这一次直接切入佛网核心，一道主光柱应声炸裂。
佛门弟子阵型散乱。
中间那人怒喝一声，抬手打出一道血符。其余六人立刻咬破舌尖，精血喷出，在空中连成新的经文链。佛光再度凝聚，化作七根光矛，齐齐刺向陈玄风咽喉。
目标明确——先杀主将。
陈玄风不退反进。他侧身避过三根，玄霜剑横挡两根，剩下两根擦肩而过，在肩头划出两道深口。血立刻涌出来。
但他笑了。
“想杀我？”他说，“你们连我的影子都碰不到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转身，剑锋带出一圈弧光，将逼近的佛光尽数弹开。剑身嗡鸣，像是回应主人的意志。
孟小九趁机召回阴兵，退到他背后。她喘着气，声音低哑：“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玄风盯着对面，“是在等什么人。”
两人背靠背站着。一个持剑，一个握幡。剑尖滴血，幡角染灰。桥面只剩三尺完整，其余全是裂缝。风从底下往上吹，带着黄泉的寒意。
佛门弟子没有追击。
他们重新列阵，但佛光已不如先前强盛。三人跪地调息，一人捂着手臂，血从指缝里漏出来。北斗阵形散了，只剩勉强维持的阵势。
可他们还是不退。
陈玄风右臂魔纹又开始发烫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皮肤底下爬，像有东西要钻出来。他左手再次按住补天石碎屑，压住躁动。
“你还行不行？”孟小九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八宝粥还没请我喝，我能倒？”
“谁请你！”她骂了一句，但语气松了些。
就在这时，对面七人同时抬手。
他们以指尖划脸，鲜血流出，滴入佛光之中。金光由黄转白，温度骤升。桥面最后一块完好的石板开始发红，接着炸裂。
碎石如刀，四面飞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