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凌峰提剑迈步的瞬间，脚底地面炸开一圈裂纹。他不再等第七响钟声，也不再依赖任何信号。楚河把骰子扔出去的时候，他就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寒光剑出鞘到底，暖玉剑紧随其后。两柄剑在空中划出交叉弧线，剑尖对准佛门高手右肩那道黑线。螺旋剑罡成型，空气被撕开，发出尖锐啸音。碎石浮起半空，围着剑锋打转。
佛门高手正在念经，金纹凝聚成矛，眼看就要落下。他察觉到危险，立刻侧身想退。但施法不能中断，身体僵了一瞬。就是这一瞬，王凌峰的剑到了。
剑光擦过左臂，白衣崩裂，血花飞溅。金纹长矛还没完全成形，就被剑气震散，在半空炸成点点火星。佛门高手闷哼一声，禅杖横扫，想逼退王凌峰。可王凌峰不退反进，双剑轮转，寒光压前路，暖玉护中线，步步紧逼。
楚河趴在地上，断枝撑着胸口。他看见王凌峰动了，嘴角咧开，带出血沫。他抬起手，把掌心里剩下的骰子粉末扬向空中。粉末遇灵气即燃，爆出一团灰雾，挡住了佛门高手视线。
王凌峰借势突进，剑招连环。每一剑都往右肩方向压，逼得对方不断用伤臂发力。伤口越撕越大，动作也开始迟缓。禅杖挥舞的轨迹不再严密，几次格挡都慢了半拍。
佛门高手怒吼，禅杖砸地，残余金纹化作火网铺开。四周退路全被封死，温度骤升，草叶瞬间焦枯。楚河被热浪掀翻，撞上石头，咳出一口黑血。但他还在笑，声音沙哑：“总算……打出头了。”
王凌峰站在火网边缘，双剑微颤。他知道不能停，一停就前功尽弃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脚尖一点，冲入火海。火焰烧上衣袍，发出滋滋声。他不管不顾，剑光直取咽喉。
佛门高手举杖硬接，两股力量碰撞，轰然炸响。王凌峰被震退三步，落地时膝盖微弯，又立刻弹起。他眼神没变，还是盯着那道黑线。
对方眉心浮现金色梵文，双手合十，周身金纹再次凝聚。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，地面龟裂，空气凝滞。这是要拼最后手段了。
王凌峰收剑回防，双剑交叉胸前。剑鸣响起，音波扩散，直接撞向那串梵文。金色文字晃动，凝结速度被打乱。就在那一瞬，他踏地跃起，双剑合一，化作一道银白剑虹从天而降。
剑未落，势已压得佛门高手单膝跪地。禅杖横架头顶，勉强接住这一击。可承受不住，杖身咔嚓裂开一道缝。对方张嘴喷出鲜血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王凌峰落地，双剑垂于身侧。剑尖滴血，落在焦土上，冒出缕缕青烟。他站着不动，呼吸略重，衣袍多处烧毁，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。但他站得稳，像一根插进地里的钉子。
佛门高手撑着禅杖，想站起来。可右肩伤口太深，每次用力都会牵动筋骨。他抬头看王凌峰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，不再是那种空洞无情的样子。
楚河靠在石头上，手指抠进土里。他听见战斗声停了，知道结果。他抬起手，把断枝往地上一插，低声喊：“别让他跑了……线索还在。”
王凌峰没回头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踩碎一块焦石。目光扫过地面，看到金纹残留的痕迹。那些符文不是随意画的，排列有规律，像是某种标记。
佛门高手终于站起，左手按住左臂伤口。他看了眼王凌峰，又看了眼楚河，转身想走。脚步踉跄，禅杖在地上拖出长长划痕。
王凌峰没追。他知道这人走不远。他蹲下身，用剑尖拨开一层灰烬。下面露出半截烧焦的布条，上面有个模糊印记，像是个眼睛图案。
楚河喘着气说：“那是……伏魔殿的暗记。他们来过不止一次。”
王凌峰点头。他把布条捡起来，放进怀里。然后起身走向楚河，伸手把他拉起来。楚河腿软，站不稳，全靠王凌峰扶着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王凌峰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楚河咧嘴，“只要还有酒喝。”
远处雾气依旧浓重，光点已经散去。战场恢复安静，只剩下焦土和残破的符文。王凌峰扶着楚河走到一块完好的石头边，让他坐下。自己则站在原地，盯着佛门高手离开的方向。
他知道对方受了重伤，短时间内没法恢复。但这不代表安全。伏魔殿的人不会只派一个。后面一定还有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全是汗，混着血和灰。双剑收回鞘中，发出轻微声响。眉心胎记微微发烫，那是过度使用灵力的反应。
楚河靠着石头，从腰间摸出一个瘪了的酒葫芦。拔开塞子闻了闻，里面只剩一点底。他仰头倒进嘴里，咂咂嘴：“这酒糟透了，比老子喝过的最差的还差。”
王凌峰没说话。他在想刚才那一战。从被动挨打到反守为攻，每一步都险。如果不是楚河最后那一把骰子粉末，他不可能抓住时机。
“你早算到了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