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仅能动的左手,慢慢抹去脸上的血。
动作很慢。
像在擦一件重要的东西。
然后他说:“再来。”
他的手指刚碰到眉心。
金光炸了。
不是来自他,是莲台上的佛门强者终于按不住了。掌心翻转,五指合拢,八瓣莲台开始逆向旋转,佛域的规则正在被强行掐断、重置。那光本该圆满无缺,此刻却带着焦躁,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野兽,准备一口咬碎眼前这个不该活着的人。
真阎罗王没躲。
他知道,这一重启,三息之内,东南角的裂缝会被抹平,补天石的能量残余会被清除,连他埋下的那根“规则之针”都会被系统判定为“错误数据”直接删除。他之前所有操作,都将归零。
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就在佛域循环被强行中断、空间法则出现短暂凝滞的瞬间,他指尖残留的那丝能量,顺着呼吸般的节奏,轻轻一推——
不是攻击,是唤醒。
那根深埋于佛域逻辑中的“规则之针”,猛地吸了一口力。
东南角的黑暗,延长了三息。
原本该亮起的金光,没亮。
佛门强者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察觉到了异常。不是外力冲击,而是内部出了问题。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突然某个齿轮转慢了半拍,整个系统都开始卡顿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佛域边缘。
一道裂纹,从东南角蔓延出去,比刚才更长,更清晰,像玻璃上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。
不可能。
这佛域由九千九百九十九名修行者残魂供养,每一缕光都是信仰与执念的凝结,怎么可能被一个将死之人用一根看不见的“针”撬动?
可它确实裂了。
而且还在继续。
真阎罗王笑了。满嘴是血,牙齿都染红了,可他笑得像个赢了赌局的老混混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活下来了。
不是靠力量,不是靠修为,是靠一百年管生死的经验——他知道,再完美的系统,也怕“不讲道理”的东西混进去。
他那一滴水,那一针,那一招“残魂引”,全都不讲道理。
佛门强者终于站起身。八瓣莲台微微晃动,金光在他周身凝聚成锁链,准备强行镇压那道裂纹。他不能再等了,必须立刻重启,否则佛域会从内部崩解。
真阎罗王没给他机会。
他袖中飞出一道黑气,极淡,极细,像一缕烟,顺着那道裂纹钻了进去。
“残魂引”。
不是杀招,是种因。
只要佛域还在运行,这个“因”就会不断汲取内部能量,自我扩张,最终让整个系统从逻辑底层开始腐烂。它不会立刻爆炸,但会越来越慢,越来越弱,直到某一天,自己塌。
做完这一切,他整个人往下沉。
腿彻底废了,右臂碳化发黑,左手指尖断了一截,胸口那道贯穿伤已经开始透明化,像是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。他靠意志撑着,才没倒下。
但他还站着。
他抬眼,看着莲台上的身影。
那人正盯着佛域的裂纹,手指微颤。
第一次,露出慌乱。
真阎罗王喘了口气,声音沙哑:“你……是不是忘了?”
他顿了顿,嘴角咧开,血顺着下巴滴下去。
“我管过一百年的生死。”
“你这套东西……我闭着眼都能找出三个窟窿。”
莲台上的身影猛地回头,眼神冰冷,杀意暴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