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光压下来的时候，陈玄风膝盖一沉。
他没倒。不是撑得住，是不能倒。
王凌峰已经躺下了，楚河昏过去了，现在只剩他和孟小九还有一口气吊着。他眼角余光扫到左边，孟小九背靠石柱，呼吸急促，手指抠着地面，指甲缝里全是碎石和血。
他知道她快到极限了。
可就在这一刻，他左眼突然烧了起来。
金红色的光从瞳孔里炸开，像是有人往眼里塞了块烧红的铁。他咬牙没叫出声，反而把头抬高了一点。破妄之瞳自动运转，视野里那层厚重佛光出现了细微波动——王凌峰那一剑留下的裂痕还没完全闭合，像一张半张开的嘴，在缓缓喘息。
有空子。
他立刻明白过来。那道裂痕就是钥匙，只要再捅一下，就能撕开一条缝。
但他一个人做不到。刚才演“认输”耗了太多心神，现在强行冲关只会被反噬成白痴。他需要帮手。
他慢慢转过头，看向孟小九。
“小九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睁眼。”
孟小九没动。
“别闭眼。”他又说，“你看清楚，那是你走过的路。”
这句话像根针，扎进了她的意识。她猛地一颤，眼皮掀开一条缝。阴阳双瞳开始转动，黑白两色在眼眶里交汇，忽然定住。
她看到了。
雨夜，奈何桥头。一个穿阴司官服的女子跪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个男人。那人脸色青灰，魂火将熄。她抬头看判官，声音发抖：“他多活三年，换我永世不得超生，行不行？”
画面一闪，她自己割腕放血，引魂灯亮起，黄泉翻涌。下一秒黑雾落下，锁链穿身，她被钉上刑台，耳边响起宣判：“违逆轮回律者，魂锁九幽，永为孤影。”
“那是我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不止是你。”陈玄风低声道，“也是我。”
两人目光对上。
破妄之瞳与阴阳双瞳同时爆发光芒。金红与黑白交织，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环。那股力量不强，却极锋利，顺着王凌峰留下的裂痕钻进佛光屏障内部。
轰！
整片空间震了一下。
原本密不透风的佛光出现蛛网状裂纹，裂缝中透出古老记忆的碎片。陈玄风眼前一黑，接着看到另一幅画面——
他自己站在山顶，手里拿着半卷经书，怒吼：“你们抽万灵命格炼愿力，这叫普度？这是吃人！”
话音未落，天空裂开，十八罗汉降临，金锁从天而降。他被按在地上，脊椎断裂，嘴里全是血。最后一刻，他抬头看那个带头的僧人，对方嘴角微扬，慈悲中带着冷笑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心里一凉，“他们早就这么干了。”
同一时间，孟小九的记忆也在推进。
她看见自己被罚之后，魂魄被打散，投入轮回井。可就在坠入黑暗前，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——那个被她救回来的男人，缓缓睁开眼，转过头。
那张脸模糊不清，但轮廓和现在的陈玄风，像得吓人。
“是他？”她心头剧震，“我前世……救的人是你？”
这个念头刚起，异变突生。
佛光深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某种巨兽睁开了眼。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压下，直接冲击双瞳连接的桥梁。陈玄风闷哼一声，鼻腔流血。孟小九眼角也裂开，血顺着脸颊滑下。
但他们都没松开视线。
越是痛，越要看清。
记忆继续闪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