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消息,像一滴滚油溅进了四合院这锅本就不太平静的水里。
林卫国要摆宴。
只请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。
消息在各家各户的窗根底下,在主妇们交换咸菜疙瘩的间隙里,在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土路上,无声却迅猛地传递着。
每一个听到的人,心里都瞬间明了。
这不是一顿饭。
这是林卫国竖起的一面旗,旗上用最刺眼的颜色写着:他,林卫国,跟一大爷易中海,从此割袍断义。
易中海的屋里,一声脆响。
一个崭新的搪瓷茶杯,在他粗糙的手中被捏得变了形,随即狠狠砸在水泥地上,迸裂的瓷片四下飞溅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,整个人的气场压抑得让一大妈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而即将成为座上宾的两位大爷,则在各自的家中,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。
二大爷刘海中家的空气是滚烫的。
他把这顿饭,看作是自己政治生涯的里程碑。这是林卫国的“投诚书”,是他刘海中正式吹响冲锋号,夺取院里最高权力的第一声炮响!
他打开樟木箱子,翻出那件压在箱底、只在重要场合才舍得穿的八成新干部装。衣服有些发硬,带着陈旧的樟脑丸味道,他却毫不在意。他仔仔细细地抚平每一个褶皱,对着镜子挺起肚子,练习着最具威严的表情。他要在酒桌上,让林卫国,让所有人,都见识到他刘海中的“领导风范”。
相比之下,三大爷阎埠贵家里的空气,则充满了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他的算计,从来都落在最实惠的地方。
晚饭的点儿还没到,他已经把三大妈,也就是阎解娣她妈,从炕上叫了起来。
“老婆子,你现在就过去。”
阎埠贵扶了扶老花镜,镜片后面那双精明的眼睛闪着光。
“就跟小林说,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,你过去搭把手。到了那儿,手脚放麻利点,脑子也给我转快点。先把他准备的菜色看清楚,心里好有个数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凑到三大妈耳边。
“等会儿上了桌,你别跟我客气,也别管什么脸面。先把自己肚子填饱是头等大事。最要紧的,等吃完了,你看桌上还剩下点什么硬菜,找个由头,给咱家解成、解放打包点回来,听见没有!”
三大-妈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,连连点头。
“瞧好吧您呐!”
她一扭身,颠颠地就出了门,直奔林卫国家。
人未到,声先至。
“小林啊!听说你要请客,一个人哪能忙活得开哟?三大妈过来给你打打下手!”
话音未落,她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林卫国的家,鼻子用力嗅着空气中的肉香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就往厨房里头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