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酥的甜香钻入鼻腔，何雨水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小心地捏住了那块点心。
“谢谢。”
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不敢多留，抱着那块珍贵的桃酥，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自己的屋子，门被轻轻带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翌日，午间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林卫国正在院里的水池边搓洗着青菜，准备着午饭，水流哗哗作响。
眼角余光里，一个瘦小的身影，让他手上的动作猛然停滞。
他的视线，被院子最角落里的一幕，死死钉住。
那里，是专门用来堆放菜叶，喂养鸡鸭的角落，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散着。
何雨水就蹲在那个角落，身子缩成一团，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住所有人的视线。
她的小手在那个油腻的菜盆里飞快地扒拉着，捡起一片沾着泥土却还算完整的菜叶，看也不看，就慌乱地往嘴里塞。
喉咙艰难地滚动，将那带着生涩土腥味的菜叶咽了下去。
她真的太饿了，饿到已经顾不上干净与否，也顾不上面子和尊严。
林卫国感觉自己的胸口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一股冰冷的怒意，从脊椎骨瞬间窜上头顶。
他手里的青菜被捏得变了形，菜汁顺着指缝流下。
他放下手中的菜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，朝着那个角落大步走去。
沉重的脚步声，对于一个正处于极度紧张和心虚状态的孩子来说，无异于惊雷。
何雨水瘦小的身体剧烈地一颤。
她手里的半片菜叶掉在地上，沾满了灰尘。
她猛地回头，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绝望。
完了。
偷吃东西被发现了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，只等着即将到来的训斥和打骂。
林卫国走到她面前，看着她那张沾着泥污的小脸，和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，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他紧紧攥住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，才把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强行压制下去。
他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，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。
“雨水，跟我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说完，他没有再看地上的狼藉，直接转身，向自己的屋子走去。
何雨水愣在原地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她预想中的打骂没有到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平静的命令。
她犹豫了片刻，看着林卫国高大的背影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怯生生地跟了上去。
回到屋里，林卫国一言不发。
他打开炉门，动作麻利地生火。
火苗舔舐着壶底，很快，清水便开始翻滚。
他从柜子里拿出昨天才买的新鲜猪后臀肉，手起刀落，将猪肉切成均匀的细丝。
热锅，倒油。
“刺啦——”一声，肉丝下锅，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，霸道地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他手腕一抖，又往锅里磕了一个鸡蛋，金黄的蛋液在热油中迅速凝固，边缘泛起焦香的脆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