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青岚村被一层薄雾裹着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火味——那是昨夜粮仓失火后,焦木与灰烬混合的气息。
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细弱的炊烟,却压不住废墟旁的沉寂:几位村民正弯腰清理焦黑的木梁,手指划过炭化的木头时,指甲缝里都沾了黑灰,没人说话,只有木柴碰撞的“咯吱”声。
云溪跟着林老走进村医馆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将外面的沉闷隔绝在外。
白渊没进来,他靠在门框旁,银发被晨光染成浅金色,金眸却像淬了冰,仔细扫视着村道上的每一个人影。
昨夜火灵傀的袭击像根刺扎在他心里,作为上古神兽,他竟没能提前察觉邪物的靠近,这份疏忽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云溪在长椅上坐下,思绪万千:“玄天宗……”那些零碎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,心口传来阵阵刺痛,“我不是孤儿,我是玄天宗的人?”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白渊急促的声音:“林老!云溪!村里的结界出问题了!”
两人冲出医馆,顺着白渊指的方向抬头——原本笼罩全村的淡绿色结界,此刻像破了洞的纱巾,布满蛛网状的裂痕,黑色邪气正从裂痕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,落在地上时,连青草都瞬间枯萎。
“是幽冥殿的邪术!”林老脸色骤变,抬手按了按胸口,那里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,让他忍不住弯了弯腰,“这结界是当年一位隐世高人所设,能挡低阶魔物,可现在……他们是想彻底破了结界,闯进来抓你!”
白渊的金眸沉了下去,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:“结界的能量源头大多与地脉相连,后山禁地肯定藏着阵眼。云溪,你跟我去,你的玄月瞳能感知邪气,或许能找到修复结界的办法。”
云溪握紧玉佩,用力点头。
她跟着白渊往后山走,路过村口时,看到村民们正惶恐地议论着结界的异常,有人甚至开始收拾行李。
林老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的背影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装着几株珍贵的草药——那是他准备用来压制噬心咒的,现在却只能先留给村民应急。
后山禁地比平时更显阴森,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,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,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,踩上去“沙沙”作响。
白渊的脚步突然停在一处藤蔓丛生的石壁前,指尖凝聚起金色灵力,轻轻一碰,藤蔓就像被灼伤般蜷缩起来,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山洞入口,洞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结界波动。
“阵眼应该就在里面。”白渊率先走进山洞,云溪紧随其后,刚踏入洞口,左眼就再次发烫——石壁上刻满了与玉佩同源的符文,符文间流淌着微弱的灵力,与村子上空的结界形成共鸣,只是那些灵力正一点点消散,符文也开始褪色。
“这些是玄天宗的聚灵阵!”云溪伸手触碰石壁,淡银色微光从她指尖溢出,落在符文上时,褪色的纹路竟短暂地亮了起来,“可阵眼的能量快耗尽了,再这样下去,结界撑不了一个时辰。”
白渊走到山洞深处,突然停在一面平整的石壁前,指尖的金光越来越盛:“这里不对劲,后面有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他挥手打出一道灵力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石壁轰然倒塌,尘土飞扬中,一座地下石室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石室不大,中央的石台上插着一把长枪——枪身如冷月般银白,刻满了玄天宗的符文,枪尖虽蒙着薄尘,却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白渊看到长枪时,瞳孔骤缩:“这是玄天枪!是当年玄天宗宗主的本命武器,他就是用这把枪,在决战里刺穿了幽冥殿左使的心脏!”
云溪一步步走到石台旁,指尖轻轻抚上枪身。
就在触碰到枪杆的瞬间,一股强大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,左眼的玄月瞳爆发出耀眼的银光,完整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玄衣男子将长枪递给女子,温柔地说:“若我没能回来,你就带着溪儿走,拿着玉佩去青岚村,找一位姓林的弟子,他会护你们周全。”
女子抱着襁褓落泪:“阿澈,我等你回来,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。”
火光冲天的宫殿里,男子浑身是血,却依旧举着长枪挡在女子身前,对着涌来的黑影嘶吼:“想伤我妻儿,先踏过我的尸体!”
最后画面定格在襁褓被塞进暗格,女子转身冲向黑影,声音决绝:“溪儿,活下去,替爹娘守住玄天宗!”
“爹!娘!”云溪失声痛哭,泪水滴落在玄天枪上,枪身的符文突然亮起,与她左眼的银光呼应。
她紧紧握住枪杆,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:“白渊,我想起来了,我爹娘是玄天宗的末代宗主和夫人!幽冥殿毁了我的宗门,杀了我的爹娘,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!”
白渊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金眸里满是心疼:“我会帮你,我们一起为玄天宗报仇。”
就在这时,石室突然剧烈震动,石壁上的符文开始闪烁,黑色邪气从入口处涌了进来。
白渊脸色一变:“不好,幽冥殿的人跟来了!我们得赶紧走,玄天枪不能落在他们手里!”
两人握紧玄天枪,朝着洞口跑去。
他们没看到,在他们离开后,一道黑影从石柱后走出,看着地上残留的银色微光,发出阴冷的笑声:“玄天宗的小丫头,终于找到你了……殿主的计划,要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