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撕扯着午后的闷热，陈渊蜷在不到十平的屋子里，水泥墙泛着潮气，风扇嗡嗡转着，吹出来的风像从灶膛里抽出来的。
昭雪抱着扇子贴着床边，汗还是往下淌。她侧头看身旁的男人，陈渊躺在那儿，胳膊搭在额前，皮肤泛着尸布似的冷白。
她屏住呼吸，凑过去听心跳。
听见了，很慢，像老井里一滴一滴落下去的水。
“哥，你不怕热？”她问。
“心静。”他眼睛没离手机。
“这就是你不装空调的理由？”
“穷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手机屏幕上正刷着一场直播。千万粉丝的网红丁甲子站在金碧辉煌的直播间，手里晃着最新款手机，说要抽一台送粉丝。
礼物瀑布般滚过屏幕，火箭、游艇、嘉年华。他们这儿连电费都掐着用。
昭雪盯着那画面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陈渊没看她，只说：“习惯了就好。”
他低头翻商品链接，想找些便宜货进货。那主播开始推一款保健品，说是百年中医世家秘方，防猝死，强肾健体。
陈渊瞥一眼成分，全是麦芽糖浆和色素。成本不到一块，售价九十九。
他打字：九块都贵。
评论发出去，瞬间被鲜花掌声吞没。
下一秒，对方直接开怼：“你觉得贵是一件难为你穷，你穷是因为你不努力，不懂中医的含金量，凉凉朋友，闭嘴。”
账号被封，禁言。
陈渊关掉手机，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。他正要起身，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：
【宿主受攻击，目标仇恨值达阈值，死亡具现化系统激活。】
【目标：丁甲子】
【执行方式：暴毙/意外/癌症】
他愣在原地，没来得及选。
直播画面里，丁甲子还在笑：“古人都不猝死，是因为懂养生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捂住胸口，脸涨成紫黑色，眼球暴突，整个人向后栽倒，砸翻椅子。几秒钟后抽搐停止，喉咙里咕噜了一声，再不动了。
弹幕迟了几秒才炸开。
“特效太真了吧？”
“敬业啊，为了带货演猝死？”
直到有人喊“叫救护车”，镜头晃到那张脸——瞳孔散了，嘴角渗着白沫，脖子僵成铁条。
没人再说话。
警察来之前，陈渊听见脑中响起一句：
【目标死亡，获得尸解秘方：定身（响指）】
【第一层门开启】
风扇嗡嗡地转，吹出的风裹着潮气，刮在皮肤上发凉。
手机黑了，丁甲子那张脸却还悬在眼前——眼球凸出，嘴唇青紫，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裂过。直播间的尖叫声早就断了，可那戛然而止的寂静，反而更沉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昭雪站在他身后，指甲掐进他衣角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“哥……他是装的吧？”
陈渊没应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尖泛白，像久不见阳光。刚才脑子里响过的那句话，和丁甲子倒下的时间，分秒不差。
【目标死亡，获得尸解秘方：定身（响指）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