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夹着一声压抑的惊叫——是那个女警。
陈渊没回头，拉着昭雪一闪身进了屋，“砰”地关上门，将外面即将炸开的混乱挡在门外。门板薄得像纸，隔不住声音，却硬生生切出一块死寂的空间。
昭雪背抵着门，喘得厉害，眼睛睁得极大，盯着陈渊，像是第一次看清他。外面，光头嘶哑的哭喊和女警的厉喝搅在一起，接着，老警察刘建平的吼声猛地撕裂空气：
“陈渊！出来！是不是你？！我就知道是你！跑不了！畜生！”
拳头砸在门上，震得门框簌簌掉灰。昭雪肩膀一抖。
陈渊脸上没起波澜。他走到水缸边，舀起一瓢水，慢条斯理地洗着手。血丝遇水散开，淡红顺着指缝流下，渗进泥地。他连指甲缝都搓了一遍，动作仔细得像在清点什么。
“哥……”昭雪声音发颤，“人……死了……刘警官他……”
陈渊甩了下手，水珠溅到地面，打断她的话。语气平淡，像在说天气变了。
门外的怒吼还在持续，却被女警拖着往后退。嘈杂声往巷子深处移，混进对讲机的电流音，随后，救护车和警笛由远及近，把整条巷子吞了进去。
昭雪从门缝往外看。红蓝灯光割裂雨夜，在她脸上来回扫过。人影晃动，担架抬走矮个尸体，另一个光头被架走，一路惨叫。刘建平被人拽着，却始终扭头盯着这扇门，眼白泛红，目光钉进来，全是恨意和确信。
他认准了。
没有证据又怎样？直觉也好，执念也罢，他已经判了刑。
陈渊站在窗影里，静静看着外面。视线掠过穿制服的人群，落在巷口一角。一个瘦高男人的身影闪了一下，满脸惊恐，像见了活地狱，转身就跑。
【第四层门：1/4】
数字在他脑子里浮现。
三个。
还差三个。
……
问话来得比上次快，地点直接换了审讯室。
白炽灯悬在头顶，光惨白，照得脸像剥了层皮。墙是灰蓝色，空气闷着旧木头、汗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，吸一口就能堵住喉咙。
刘建平坐在对面，胸口起伏剧烈，眼睛布满血丝，每一道纹路都在写“凶手”。他几乎没开口，只用眼神钉着陈渊，恨不得把他当场按在地上。
说话的是女警。记录本摊开，笔握在手里，却很少落下。她很累，眼下乌青成片，声音却是冷静的，公事公办。
“陈渊，再详细说一遍，五点到六点之间你在做什么。”
“摆摊，收摊，回家。”
“看到巷口的事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说过程。”
“他们来要钱，骂人，冲上来，自己摔倒，棍子弹起来，打中了。”陈渊语调平稳，像在读别人写好的稿子。
“自己摔？棍子弹？”刘建平拍桌，震得灯管嗡鸣，“你当老子瞎？！黄毛是意外，这次还是？！这种事全堆你门口？全撞你仇家头上？”
陈渊缓缓抬眼，盯住他：“刘警官，你要觉得是我做的——用啥？隔空断骨？还是遥控钢管？”
“除非我是死神来了的死神，那才可能。”陈渊轻描淡写。
刘建平僵住，脸色紫涨。他拿不出证据。法医报告写着“多因素意外叠加”：光头冲得太猛，脚踝扭断跪倒，带翻同伴；钢管脱手，撞墙反弹，角度刚好致命。每一段都能解释，凑一块儿，却荒唐得令人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