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任奇坐直身子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:“我在公司当技术员这么久,多少知道点行业规矩。
法律规定,未经批准擅自搞危险物品生产经营,有重大伤亡风险的,老板要负刑事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定顾佳,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:“许幻山最近是不是在偷偷生产那种‘蓝色烟花’?
为了讨好他那个新欢林有有,连安全标准都不管了。
蓝色烟花需要使用氯化亚铜来产生纯正的蓝色,这种金属盐不仅成本高,而且稳定性较差,对燃烧温度要求很高,存放时对环境的要求也更高,相比其他烟花更容易发生意外爆炸。
最近上海经常下雨,而雨季的湿度会变大,这烟花会因为湿度增大,在存储过程中很容易达到燃点,从而会非常容易爆炸。
许幻山作为烟花公司法定代表人,明知烟花厂不具备新型蓝色烟花的存放标准,却仍然违反安全管理规定,坚持生产、存储蓝色烟花。
他已经预见到蓝色烟花的安全隐患,却因为疏忽大意,轻信只要存放时注意点儿安全就能够避免事故发生,这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……
这算不算重大安全隐患?
你也不要想着给他通风报信,我现在已经有他生产存储蓝色烟花的所有证据,一旦举报,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……”
顾佳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,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椅子,发出一声轻响。
蓝色烟花的事她知道,许幻山当时敷衍她说不做了。
她当时忙着处理子言幼儿园的事,没多问,现在想来,全是为了林有有。
看样子,许幻山应该已经设计和生产了大量的蓝色烟花,不然曹任奇不会这么笃定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她的声音发颤,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冷艳,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曹任奇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,随意翻了两页,又扔回床头柜,动作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张狂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,”他看着顾佳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:“就是想问问你,要是我现在去举报,许幻山会不会坐牢?
子言才几岁,要是别人知道他爸爸是个罪犯,他在幼儿园里会被怎么说?
等他长大了,考公、找工作,政审过不了,他会不会恨你这个当妈的?”
“别说了!”顾佳突然喊出声,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最在意的就是子言,为了让子言进最好的贵族幼儿园,她能放下身段去给王太太提鞋,能熬夜改方案讨好客户。
现在有人拿子言的未来威胁她,比拿她自己的命威胁还让她难受。
她放下手,眼眶通红,看向曹任奇的眼神里满是哀求:“曹任奇,求你别举报他……
子言不能没有爸爸,不能有个坐牢的爸爸……”
曹任奇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抬手,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,触感细腻温热。
“求我?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痞帅的调调:“刚才不是还说不能对不起家庭吗,现在怎么求我了?”
顾佳的脸被他碰过的地方瞬间发烫,却没敢躲开。
她咬着唇,眼泪又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,带着点冰凉的温度。
曹任奇看着她这副又可怜又倔强的样子,心里那点嘲讽渐渐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。
他想逗她,想让她卸下所有伪装,更想让她知道,许幻山给不了她的,他能给。
他伸手,一把将顾佳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薰衣草洗发水香味,混合着她身上的体香,格外好闻。
“其实你早就想报复许幻山了,对不对?”
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,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耳朵瞬间红透:“你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。”
顾佳的身体僵了一下,没有推开他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曹任奇胸膛的温度,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,还有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雄性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