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河凝滞的刹那,陆昭明掌心一震,残剑嗡鸣不止。他右眼骤然灼痛,青梧虚影自行旋转一周,九重圆环层层亮起,东南方向传来撕裂般的牵引感——混沌珠正在吞噬时间。
“它在动。”他低声道,左手猛然握紧剑柄,指缝间渗出的血顺着铁锈斑驳的刃身滑落,在阵台边缘滴成一线。
萧寒弈抬手按住腰间剑鞘,眉头紧锁:“现在追去,等于踏入未知断层。应当先上报天尊——”
“等你报完,三界早已倒流。”陆昭明打断他,转身面向阵眼中的残页,右手五指张开,劫力自瞳孔倒灌而下,直冲掌心。血痕在纸上蜿蜒,勾勒出一道扭曲轨迹,终点指向往生海裂隙深处。
星璇靠在碑石旁,指尖轻触焦黑的残页边缘,声音微弱却清晰:“不是将来……是现在。有人正用混沌珠逆溯血月之变那天。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呛咳一声,唇角溢出血丝。残页上的符文剧烈抖动,浮现出一行断续文字:“兄执珠入渊,七日魂不归。”
陆昭明瞳孔一缩。
“白珩。”他吐出这个名字,剑尖离地寸许,整个人如弓弦绷紧,“他要回到那天救她。”
萧寒弈脸色微变:“他疯了?擅自逆转因果,只会撕开时间裂缝!”
“所以他现在就在裂缝里。”陆昭明一步踏出,残剑划破左掌,鲜血洒向空中。劫瞳开启,因果回溯之力顺血线蔓延,瞬间锁定那股紊乱的时间波动。
他不再多言,纵身跃入光隙。
空间扭曲如绞,三人几乎同时踉跄落地。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悬浮的断岩与倒悬的山影。头顶星辰逆行,河流自低处涌向高空,枯木从灰烬中重生又再度化为尘埃。
“这是……时间夹层。”星璇扶住一块漂浮的石板,喘息着说,“他在强行回溯那一日的北冥冰原。”
前方虚空忽闪,一道身影浮现——白珩半跪于冰面,手中托着一枚流转幽光的珠子,周身缠绕着断裂的时间丝线。他额头青筋暴起,嘴唇开合,似在嘶喊,却无声音传出。
陆昭明疾步上前,劫力烙印瞬间成型,一缕青金光芒射向白珩肩头。雷光炸响,小天劫自虚空中劈落,将他逼得单膝重重砸进浮石。
“放开珠子!”陆昭明喝道。
白珩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:“你不明白!那天我晚了一步,她就被魔气侵体……只要回到那一刻,我能拦下那个黑影!”
“你改不了命。”陆昭明逼近,“你只是在撕碎时间。”
“那也比看着她死强!”白珩怒吼,双手猛然合拢,混沌珠爆发出刺目黑光。四周空间开始塌陷,无数画面碎片飞旋而出——北冥冰原血月当空、妖族少女倒在雪中、陆昭明静坐残碑前、星璇焚页书写真言……
过去的战斗一幕幕重演,三个“陆昭明”持剑围杀自己,两个“萧寒弈”从两侧突袭,星璇的身影在火焰中消散又重现。
“躲不开的。”白珩冷笑,“你们也困在自己的执念里。”
萧寒弈冷哼一声,抽出短刃割破掌心,将血抹在剑脊上。星轨推演之力展开,他目光锁定虚空某点,低声道:“他每次挪移,都会留下半息空隙。”
星璇咬牙,以指尖蘸血,在空中画出一道残缺禁制:“禁空阵只能撑十息……准备好了就动手。”
话音落下,萧寒弈剑锋一引,星辉如网铺开。星璇双手结印,禁制成形,瞬间封锁白珩上方空间。
白珩刚欲腾跃,身形猛地一沉,膝盖再度撞上浮石。混沌珠剧烈震颤,黑洞般的漩涡在头顶形成,吞噬周围一切流动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