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昂的预感,再一次精准地应验了。
他吐出一口白气,融入了京城冬夜刺骨的寒风里。
蹲守,已经进入第三个晚上了。
从贾东旭被开除的那一刻起,李昂就启动了这个计划。他太了解贾张氏那种人的底层逻辑了,那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贪婪和自私,是永远无法通过说教和惩罚来根除的劣根性。狗改不了吃屎,这句话用在她身上,简直是量身定做。
贾家断了唯一的经济来源,坐吃山空。
以秦淮茹那点微薄的薪水,养活一大家子五口人,其中还有一个病秧子贾东旭,无异于天方夜谭。
饥饿,会成为最好的催化剂,将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彻底激发出来。
而环顾整个四合院,谁是最好的目标?
毫无疑问,是许大茂。
他为人张扬,爱炫耀,人缘差到了极点。更重要的是,他家就在前院,紧挨着通往胡同的后门,是整个院子里最方便下手,也最不容易被中后院邻居察觉的位置。
所以,李昂布下了这个局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悄悄调动了治安科的副科长徐虎,带着两个最机灵的队员,换上不起眼的旧棉袄,像三块毫不起眼的石头,融入了四合院外胡同口的阴影里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条因为饥饿而丧失理智的鱼,主动咬上这个致命的钩。
李昂的目光穿透黑暗,落在胡同深处那个紧闭的后门上。
他有绝对的耐心。
因为他知道,鱼儿,一定会来。
果不其然,鱼儿上钩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门轴转动声,传入了徐虎的耳朵。
他精神一振,对身边的两个队员比了个手势,三人的呼吸瞬间压到了最低。
一道瘦小干瘪的黑影,从贾家后门那条狭窄的门缝里,鬼鬼祟祟地挤了出来。她探出脑袋,警惕地向左右张望了许久,那双在黑夜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,充满了做贼心虚的狡黠。
确认四周无人后,她才彻底从门里溜出,然后迅速将门虚掩上。
正是贾张氏。
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长竹竿,竹竿的另一端被她拖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她佝偻着腰,整个人缩成一团,紧紧贴着墙根,利用墙体投下的浓重阴影,一步步朝着前院的方向挪动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每一步都落在最坚实的地面上,避免踩到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或杂物。
黑暗中,徐虎和两名队员的眼神冰冷而专注,他们就像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,静静地注视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贾张氏一路潜行,终于摸到了前院许大茂家的窗户底下。
她停下脚步,喘了口粗气,然后缓缓抬起头。
那块悬挂在窗外的腊肉,在清冷的月光下,每一寸肥腻的纹理都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。那半透明的脂肪层,那暗红色的精瘦肉,组合成一种致命的诱惑。
一股若有若无的咸香,顺着寒风钻进她的鼻腔,瞬间引爆了她腹中积压已久的饥饿感。
喉头滚动,发出一声清晰的“咕咚”声。
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地撞击着她的胸膛,声音大到她自己都能听见。
不能再等了!
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滋生。
她用力握紧了冰冷的竹竿,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将竹竿高高举起,对准了那根挂着腊肉的草绳。
一下!
竹竿的顶端在光滑的草绳上滑开了,腊肉只是晃了晃,发出轻微的摇摆。
贾张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地侧耳倾听,确认没有惊动屋里的人后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她咬了咬牙,稳住心神。
第二次,她调整了角度,用更大的力气,狠狠地朝着绳子捅了过去。